花雪刚要踏出的一步,又有些迟疑,她转过头去看十三阿哥,他的眼眸里多了些更复杂的东西,他们两个遥遥地互望了一眼,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你又在可怜他了。”八阿哥已经走到一旁,十三阿哥连影子都已经见不到,她的脑袋太混沌了,一时竟是声音听到了,但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啊?”
八阿哥大抵觉得她不想回答了,于是也不问了。花雪却开口道:“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呢?”
“不会太远的。”
“那是什么时候?你会骗我吗?”
八阿哥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她,“你信我吗?”
花雪竟也一时间回答不上来,她从来不会决绝地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一个人,她知道的,什么都会变,连她自己也不会例外。
她试探地拉住了八阿哥一侧的一角,那月白的衣裳,也曾被其他人满心欢喜地替他穿上。
“信。”为什么答案是这个,她这个人很矛盾,一方面不会相信,另一方面却仍然地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她错误地相信每一个人都是好人。
她握紧了那一方,主动地贴着他走。
谁能拥有真心,又能完整地付出真心。花雪倔强地认为人生并不复杂,不懂那么多的人的挣扎与执着,与放手相比,坚守永远都难得多。
不久,皇帝就单独召见了太子。那时,花雪再次见到了太子,他与刚见面的时候瘦了一圈。康熙认为必要的经历会让太子更好地成长起来,哪怕要残忍一点。
自此以后,大臣看来康熙父子之间的情谊还在,那些弹劾的折子也停了下来。
还是有坏消息的,比如八阿哥请求惠妃帮忙的要求被拒绝了,她的推脱很是敷衍,只是让八阿哥回去与他的福晋商议。九阿哥那里也是走不通的,毕竟他们是表兄妹,八福晋的姑姑也总是站在自己的侄女那半边的。
八阿哥总是让她不要急,花雪笑着,她再次去了十三格格那里。她是说听她会认字,想要与她探讨探讨,花雪也自觉是个好机会来劝劝这兄妹两。
一来一去,两人也熟悉了许多。这个小姑娘其实也是个很要强的人,与她妹妹安静相比,整个人也更凶一点,但有些东西却无力来改变。
“你知道的,我只是有些恨而已。”
花雪环顾了一圈,才压低了声音劝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烦恼,你以为他们就不恨不怨吗。”
“没有人会无所怨恨,就这样地接受自己的命运。其实十三阿哥,也只是想让你多学点东西,多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些书读了再多又有什么用,我还是我呀。不得不接受这该死的命运,难道连抱怨的权利都没有了,这不是更加可悲。”
花雪定了定道:“格格,听过一种虫子叫蜉蝣吗?它朝生暮死,一生何其短暂,可是却有大量的诗人为其所感动,留下许多赞美的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