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烦我,我很烦。”新垣祐希喝了口茶水,叹了口气。
“放心,只有我通过感知找到了你,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美咲乖巧道。
窗外传来重建工地的机械声,这附近有建筑被触手藤蔓所毁,这时候正在修复。
美咲站在新垣祐希床边,并不言语。
“我不是它们的控制器,不是杀器……更不是救世主。”新垣祐希烦闷道。
“我理解。”美咲这样说着,声音轻轻的。
“早晚有一天,我的异能强过这母根,我会逆转这一切,让这恶心的活物离开我的身体。”新垣祐希崩溃地挠了挠手臂。
“祐希姐姐,希望你会有那么一天。”美咲说道。
新垣祐希躺在床上,揉了一把脸,还是认命地坐起来,去卫生间给美咲放洗澡水。
军部就是料定了新垣祐希不舍得破坏横滨难得的和平,才敢冒险让她与母根融合,从而化解灾难。
换个火气大的,再知道真相的时候,掀了这座城市都不过分。
新垣祐希有制造灾难的能力,却只能在这里生闷气。
“烦死了,要不是为了普通民众,我一定不会这么便宜了军部——真想让他们付出代价。”新垣祐希愤愤道。
美咲的声音传来:“我也是这么想的。”
新垣祐希看向窗外,不自觉地走出了门。
横滨湾的防波堤上,海风带着腥咸的气息。
新垣祐希独自坐在混凝土边缘,看着海浪一遍遍拍打礁石。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术刀。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新垣祐希将刀尖抵在手腕内侧的藤蔓纹路上,微微用力。
血珠渗出的瞬间,皮肤下的藤蔓应激性地收缩。
不是攻击,而是像受伤的动物般瑟缩起来。
“……”
远处城市灯火通明,重建的塔吊在夜空划出光的轨迹。
她抱紧双膝,把脸埋进臂弯里。
愤怒,烦闷,最终归于孤寂,新垣祐希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星星闪烁的夜空。
水边的风很大。
新垣祐希抱膝坐在那里,白衣外套被吹得猎猎作响。
横滨的夜景在倒影中铺展,万千灯火像散落的星屑,却没有一盏属于她。
新垣祐希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藤蔓纹路。
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被控制的时候——被藤蔓贯穿的肩膀,太宰治惊愕的眼神,自己指尖滴落的、混着植物汁液的鲜血。
“怪物……”
这个词混在风里,刚出口就被撕碎了。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突然落在肩上。
“会感冒的。”美咲洗完澡,头上包着浴巾,在她身旁坐下,递来一罐热牛奶。
铝罐上的水珠沾湿了指尖,真实的温度让新垣祐希微微一颤。
两人沉默着看了一会儿夜景。
“军部那边有乱子,但还有受害者家属来侦探社了。”美咲突然开口,“她说想感谢藤蔓的阻止者,救了她五岁的儿子。”
新垣祐希猛地收紧手指,铝罐发出轻微的变形声:“他们不知道藤蔓就是我。”
“我知道。”美咲打断她,“但我也知道,那天把孩子们轻轻放回地面的藤蔓,和你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
星空在两人头顶无声流转。
“可以……看看你的手吗?”美咲的指尖悬在她袖口上方,像个小心翼翼的请求。
新垣祐希僵硬地点头。
当袖口被轻轻卷起时,那些发紫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是回应着星光的召唤。
美咲温热的指尖抚过藤蔓纹路。
“妈妈以前说过,”美咲的声音轻得像是梦呓,“最顽强的植物,往往生长在最孤独的悬崖上。”
一滴温热突然落在美咲手背上。
等新垣祐希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把头靠在了美咲肩膀上。
“我害怕……害怕怪物一样的自己,害怕这世道人心。”新垣祐希喃喃说着,“我现在一定受到了多方关注,一想到我需要去面对什么,就真的超级头大!”
“习惯就好啊。”美咲故作坚强道,“我也经历过这些。”
新垣祐希坐起身来,又揉了揉脸,泪水止不住,便只得又低头。
哽咽的声音闷在衣料里:“我还是怕——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彻底变成了一株植物。”
美咲笑了:“那我就每天给你浇水。”
“不对,要变该是我们一起变。”美咲又说道。
几次见面,美咲都显得沉默寡言,终于放松下来,她健谈很多。
新垣祐希笑出了声。
“祐希姐姐,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必在乎任何人的看法,军部为难就做掉军部,Mafia阻碍就杀掉他们,我陪你。”美咲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