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全然失去意识的人被抬了下来,早早候在一旁的医修快步上前,水灵力自他们指尖点亮,飞快探过二人侧颈心口丹田,感受其灵力在体内的流转。
不消片刻,医师的面色几番变化,落手也犹疑起来,最终几位医修抬眼对视,便飞快从彼此眼中得到确认,当即朝侍者招了招手。
侍者俯身听了医师的话,面色也是略微一变,匆匆起身。一侧,在台上搜寻的执事也发现了异样,些许碎屑粉末被拾起放入玉质小盒之中,很快,这个小盒子也落入侍者手中。
在一众弟子好奇与探究的目光下,这位侍者快步蹬上阁楼。
只一进门,四位长老的目光齐刷刷向他射来,屋内静得针落可闻,侍者重重咽了口唾沫,连进屋都不敢,只在门口躬身,双手奉上那玉质小盒:
“禀诸位长老,是……幽梦草。”
此言一出,屋内四人神色皆是有了几分细微的变化,却无一人接话,只是大长老抬手引动灵力,那玉盒在侍者手中缓缓浮起,随即又飘入屋内。
盒子在半空掀开了盖,于是内里石砖碎屑所形成的粉尘先一步涌起,下一瞬,这些飘起的粉尘仿若被什么东西粘住一般忽的静止不动,诡异地滞在了半空之中。
大长老缓缓朝着那玉盒虚空一点,屋内浓稠的灵力跟随他的牵引尽数压下,卷走了大量碎屑,很快,只剩零星几点闪烁着异样微芒的粉末还留在远处。
幽梦草。
其草叶燃烧后的烟雾无特殊气味,少量点燃便可催人入梦,而若是大量吸入,则有失去意识的风险。
忍了多时的三长老此刻再忍不住,老者重重放下手中茶盅,内里茶水都飞洒了出来,湿了大半桌面:“好一个幽梦草!”
“我族考核,向来是为了测试弟子水平如何,目的更是为了挖掘天赋上佳的外族弟子,鞭策内族弟子,可今日这宁竹耍的是什么?!”
在场其他人没出声,三长老越说越恼火,声量都抬高了不少:
“宁竹修为虚浮,自知与宁煌正面交手绝无战胜可能,便尽数使些歪门邪道来碰运气!”
老者重重哼了一声,语气愈发冷冽:“先是灵阵、再是迷药,谁知道他还耍了什么阴招!依我看,直接作废了这宁竹的成绩,以儆效尤!”
“……这话可就过重了。”
向来少言的四长老难得出声,她皱起眉头,语气不甚赞同。
三长老闻言冷笑:“若不严处,以后人人都似这宁竹挖空心思使小手段,那这考核也没有办下去的必要了!”
“要惩处这宁竹,我没意见,”二长老缓缓道,“可你们炼丹堂,那得是先以身作则吧?”
三长老又哼一声,论事实,也的确如此,可拿一个又不重要的宁鲤来换走一个宁竹,自然谈不上亏本买卖:“炼丹堂这边,我自会惩处。”
“哦?如何惩处,三弟不如说出来,我们一道琢磨琢磨?”
三长老也是听出来二长老话语中的针对之意,当即是一拍茶桌:“我可听说,你们灵植院的长青兰之与这宁竹关系甚好,二姐这么针对我,难不成这幽梦草,是你们灵植院提供的?!”
“够了!”
大长老厉声喝道:“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他的灵力威压倾盖而下,剑拔弩张的二人这才稍稍作罢。
大长老又看向门外的侍者,他缓和了下语气,道:“接着说。”
侍者在门口听得冷汗都下来了,头更深地埋了下去:“回长老,我们第一时间派人去查了积分所的兑换记录,没有查到有关幽梦草的记录……”
三长老的视线当即一转,落到了二长老身上,唇角扬着几分讥诮。
“但是……”
侍者犹犹豫豫又开了口,声音越发小声:“我们在近期的兑换记录里……发现了几分不寻常的记录……”
“经查证……这几份记录,皆是……指向炼丹堂……”
三长老唇角的讥笑骤然僵住了。
.
台下。
宁殊收回看向阁楼看台的视线,眼睛一转,看向比武台上。
方才他扬声喊了一句治疗之后,执事与侍者如梦初醒,不消片刻,消息便已是传到了长老阁中。
搜寻的执事没有耽误太久,自台上取走了什么东西之后,再搜寻一阵,大抵是没找到要找的东西便是下了台,很快,被毁得形似废墟的比武台又恢复了原貌。
宁殊猜得到他们在找什么——找宁竹的那些针。
少族长轻轻合上眼,感受着空气中越发浓烈的灵气波动,脑中接连闪过宁竹与宁煌对战的画面。
宁竹对灵力的掌控力实在太过强大,他从三灵属转化为双灵属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而就是这区区几个月,便能将相冲的双灵属用到这种程度,饶是宁殊也不住感叹,宁竹确实是天才。
他之前对阵宁巫所用的点穴,实际上也是展示给宁竹看的。
医术也可以有攻杀之能,他相信这种程度宁竹能够做到,宁竹也的确悟到了他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他还会找宁星云买灵阵来用。
不,光是灵阵还不够。
点穴封脉、灵阵奇袭、引动灵脉……
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他没猜到的招。宁煌当时的状态不是灵阵或者点穴能做到的。
宁殊的思维又缓缓往前飘去。更早、更早之前。宁鲤服用丹药无人追究;宁煌和宁轲相竞干涉分组而无人被查。
因为有打破规则者在先,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是第一个担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