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最终停在学校巷口新开的那家露天烧烤摊前。

让人意外的是，那里居然已经坐了一桌和他们穿着一样款式校服的学生，看见他们过来，还热络地打了个招呼。

“可以啊，比我们动作还快。”朱佩铮完全不怕生地就要过去搭话，许妄适时抽回了自己的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身后的裴麟拉着坐下了。

“那当然，灯一黑就冲出去了，你以为呢？”说话人炫耀似的朝朱佩铮晃了晃手里的大肉串。

“好香啊！！！”炭火烤出的肉香扑面而来，陈小樱眼睛亮得像装了两盏射灯，迫不及待地跑去柜台，“老板，来五十串牛肉串，五十串羊肉串……”

她一口气报了长长一串菜品，中途时不时回头询问其他人有没有忌口和想吃的。

许妄和裴麟仍旧充当着两个坐等投喂的闲人，安安分分地坐在一起，等着铁盘里滋滋冒油的烤串陆续上桌。

烤串下肚，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朱佩铮一手拎着瓶装啤酒，一手抓着肉串大快朵颐：“这才叫生活嘛。”

“能不能别跟饿了三天没吃饭一样？”身旁同样大口啃串的陈小樱嫌弃地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脚。

“行了，吃了这顿，下顿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让让他吧。”刘佳笑着在一旁劝架。

贾文良慢悠悠感慨：“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已经高考完了。”

“真想明天就高考啊！”张简长叹了声。

“这样的日子老娘真是一天都不想过了！”说这话的居然是刘佳。

许妄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小心和她对视上了，只好慌乱地附和了一句：“就是就是。”

陈小樱笑他：“许妄，你又不喝酒，怎么状态这么‘微醺’？”

许妄付之一笑，当即拿起桌上一罐啤酒，故作淡定地拉开拉环抿了一口：“谁说我不喝，现在哥也是成年人了。”

还是好苦……

没想到他成年以后吃到的第一份苦，居然是啤酒。

“原来是尊贵的成年人，失敬失敬。”朱佩铮立刻配合地举起酒瓶和他的易拉罐碰了一下。

两人傻乎乎对视大笑，各自灌了一口酒。

裴麟感觉这一桌就剩下他一个正常人了。

吃到兴起，张简一拍桌子提议：“下下个礼拜就期末考了，考完试我们一起出去玩怎么样？”

“好啊好啊，好久没出门了，我家的狗都每天出去放风呢！”陈小樱叫苦不迭。

贾文良提议：“去看海吧？”

“行啊，往南走还是往北走？”

“温南不是有海吗，要不我们去温南？”

“许妄不就是温南人吗？要不给我们做导游？”

几个人一拍即合地决定了目的地，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许妄。

万众期待下，许导游拍了板：“导游费记得给一下。”

众人立刻一顿嗔怪。

“妄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朱佩铮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果然，成年了就会变。”

许妄笑着没说话，又和他碰了碰杯。

让他改变的哪里是环境，是他一路上遇见的每一个善待他的人。

一群人说说笑笑，一直吃到临近晚自习结束，才打算趁着还没放学溜回去。

裴麟刚准备起身去前台结账，许妄却豪爽地按住了他的手：“今天我请客。”

说完不等旁人反应，他潇洒起身走向收银台，留给一桌人一个利落的后脑勺，收获了身后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裴麟趁他不在，盯着他喝过的那罐啤酒瓶看了几眼。

其实刚才看许妄和朱佩铮对饮时他就有些馋嘴，但想到许妄没怎么喝过酒，万一喝醉了他可不想错过，就故意忍着没喝。

没想到酒没喝到，喝醉的男朋友也没看到。裴麟有些遗憾，趁着没人注意，拿起罐子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甜甜的，是小朋友长大的味道。

趁许妄回来前，他又把瓶子放了回去，一脸无事发生地迎上去。

“怎么突然有钱了？”

这么问好像有歧义，像是在质疑钱来路不正一样。

那怎么问？

“你最近手头很宽裕？”

……听着像阴阳怪气。

“你发财啦？”

……更阴了。

裴麟觉得自己都快忘记怎么说话了，思想挣扎了半天，终于是在许妄奇怪地眼神注视下憋出一句：“这么多钱，哪来的？”

六道不明所以的目光同时看向了他。

“就是……前段时间兼职写东西，结算了一笔酬劳。”许妄莫名有点心虚地回答，甚至反思起自己是不是做的太张扬了？

好在短暂的怔愣过后，众人眼里有善意的佩服。

“我天，许妄你也太强了，居然还是个作家！”

“深藏不露啊妄哥！”

“妄哥，苟富贵，勿相忘！”

喧闹的调侃声里，一行人踏上了返校的路。

晚风轻轻吹过，裴麟兜里的手机忽然轻轻一震。他点开一看，许妄居然给他转了一笔五位数的账。

裴麟心头一紧，趁着大家的话题又绕道了天南地北，快步凑到了许妄边上，小声道：“怎么突然给我钱？”他刚才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之前一直欠着你的钱，这次一次性还清了。”许妄说着又不确定地挠了挠脸，“不过我还是不知道你的助听器一个要多少钱，要是还不够你就告诉我，我下次拿到收入再补给你。”

“……同桌，我不是来催债的。”裴麟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