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歆来到厨房,见她妈埋头在剁馅,丝毫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便拿起一旁的白菜剥起来。
“咚咚……咔……”
厨房一时只有剁肉和剥菜的声音。
姚惠兰将肥瘦相间的猪肉剁到想要的细度,余光瞧应歆手里的白菜别说洗了,都还没有完全剥散。
她将肉馅装入不锈钢盆中,拿来茴香一边理着菜,一边语气平淡地说:“我还以为今年你不准备回来过年。”
应歆见她妈肉馅这么快剁好,加快了剥菜的速度,听了她妈的话,快剥到菜心的手顿住,温声道:“妈,上次是我说话语气不好,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过年的。”
姚惠兰又说:“我没想到她会和你一起回来。”
应歆将手中的白菜两下剥开放在水槽里,转身面对姚惠兰,表情郑重地说:“妈,以煦从来没有想过离间我们母女的关系。”
姚惠兰斜睨了应歆一眼说:“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她拿来另一个不锈钢盆塞到应歆怀里,“不要立在这儿碍事,到外面餐桌那儿和面去。”
见姚惠兰主动分配给她事做,应歆觉得孟以煦说得没错,她妈的态度确实软了一些,她扬起笑应道:“妈,你知道的,我虽调不好馅,和面确实有一手,保管饺子皮筋道不破皮。”
姚惠兰见女儿开心的模样,移开视线,去洗菜了。等她调好茴香猪肉、白菜猪肉两种馅料出来,应歆刚好将揉好的面团用盆盖住醒发。
应歆取下手套,抽纸擦了擦手,走上去拉着姚惠兰往沙发边走,“妈,以煦知道你整日伏案工作,肩颈劳累,专门给你买了最新款的按摩仪。”
姚惠兰走到沙发边,没有去看茶几上放着的大包小包,而是对应歆说:“你坐在这,我去和她聊一聊。”
应歆一个转身挡住她妈的去路,“妈,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姚惠兰看着眼前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女儿,此刻眉头紧蹙,眼中的担忧都要溢出来了,不过脸色比上个月好,来回奔波丢下去的肉又长了回来。
她说:“我和你没什么好说了,有些话我想问问她。”
“阿歆,你让开,我正想和阿姨说说话。”孟以煦听到客厅的响动,已经从应歆的房间走了出来。
应歆转身看向孟以煦,一脸的不认同。
孟以煦笑着眨了眨眼,表示没事,看向姚惠兰问:“阿姨,介意阿歆在场吗?”
姚惠兰说:“她最好不在。”
于是孟以煦又回到应歆的房间,只是这一次多了姚惠兰,两人相对而立,像极了六年多前的场景。
孟以煦化被动为主动,将房间唯一一把椅子放在姚惠兰旁边,自己坐到床沿:“阿姨,有什么话尽管说。”
姚惠兰坐下,看向孟以煦,脑中浮现出当年那个脸上满是愤懑之意的青涩少女。她以为如此傲气的孟以煦不会再回头。
她想不明白,便直接问:“当年你能走得那么干净利索,如今为什么会回头?”
明明上次见面,她还能从孟以煦身上看到怨恨,哪能这么快释怀,她只怕自家傻女儿被人耍了。
孟以煦浅浅笑着,只是那笑不及眼底,爽快答道:“从始至终,我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爱阿歆。当年我不够坚定,以为离开她,她能更幸福。如今证明我错了,你不愿真心疼爱她,我愿意。不过你放心,即便阿歆和我在一起,我不会逼迫她在我和你之间做个选择,只是我不会让她被你牵着鼻子走。”
她顿了顿,又说,“阿歆不要求我和你能和善相处,我之前想的也是,我和她两人好好的就行。但最近我的想法变了,我试着站在你的角度回想当年你乍然知道我和阿歆的关系,有那样的举动也是为人父母的担忧女儿,想明白这点我便没那么怨你了,愿意再一次和你试着相处,毕竟你是阿歆的母亲,她很爱你。”
“只是阿姨,我不奢望你把我当成阿歆的爱人来对待,只希望你能不让阿歆夹在你我之间为难,我想要阿歆健康无忧。”
姚惠兰知道之前的举动只会将女儿推得更远,想过要主动缓和母女俩的关系。但在今天见到孟以煦之前,她对孟以煦和应歆复合始终抱有怀疑的态度。
此刻听了孟以煦的一席话,她骤然发现孟以煦对应歆的爱,有时候比她这个母亲还要纯粹。
她垂眸瞟到孟以煦放在床沿边的左手,那食指上的戒指应歆戴了这么多年,她一眼便能认出来。
她稳了稳心神说:“之前我一直不愿意相信应歆不会再改变了,如今看来是我小看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小孟,你说阿姨迂腐也好、死板也好,我确实很难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