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
“苏峤,是苏家给你取的名字,是吗?”
梁翊棠试探着问,“以前有小名吗?”
黎粟折腾了一整天,热乎乎的汤面让他吃得很满足,自然也就没什么戒备。
“当然有啊,”他塞着食物的腮帮圆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我从前流浪的名字,叫‘粟粟’,是有个‘人’帮我起的。”
而现在……他已经没有名字了。
老首领姓黎,已经意外身亡,世界上没人知道黎粟这个名字了,只知道他是新的暗咪首领,是老首领培养出来最出色的接班人。
“粟粟……”
梁翊棠意味深长地沉吟,眼底有暗光闪过,“我知道了。”
黎粟眨巴着眼睛无辜地问:“不是要叫老婆吗?”
梁翊棠微笑着收了他的饭碗,一声不吭,进了厨房动作麻利地洗碗。
这是开放式厨房,空间很大但很整洁,与上了年纪的租屋厨房大相径庭,没有常年烹饪留下的油垢和污渍。
黎粟挪到吧台边坐下,撑着下巴看。
梁翊棠系着围裙,衬衫挽到小臂,洗碗的水流溅到他线条流畅的胳膊上,动作利落但又很从容,不像是常年有人伺候的样子。
难道很小就自立了吗?
“你小时候被收养过吗?为什么会有‘人’给你取名字?”
一句平淡的问话打断了黎粟的思绪。
闻言他有瞬间的晃神,然后是欲言又止,最后说出了违心话:“我很恨他。”
梁翊棠洗碗的动作凝滞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问:“为什么?”
黎粟眼睛左右乱瞟,纵然梁翊棠现在没在盯着他看,他也觉得浑身难受。
因为陈年旧事一经提起,翻腾的情绪就无所遁形。
他深深沉默着,而梁翊棠洗完碗,擦干净手上的水渍,竟然在吧台对面认真地注视着他。
他别别扭扭地说:“他答应我的事情没能做到,我找了他十四年,却可悲地发现我已经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了。”
一股脑说出来,黎粟才有点恐慌,害怕诉说心事会被梁翊棠看出破绽,就忙着找补:“好在现在苏家找到我,我成了贵族少爷,衣食无忧,也就不再惦记那个人了。”
不知怎么,梁翊棠淡淡地注视着他,却似乎眼底说不出的哀伤。
他缓缓伸出手,在黎粟柔软的头顶揉了揉,“忘了那个人。”
黎粟不明白梁翊棠为什么这样说,为什么流露出这样哀伤的神情,只是被梁翊棠手心的动作搞得晕头转向,不自觉就呼噜呼噜响起来。
他不生气了吗?
未婚夫还是挺好哄的。他默默想。
“那你呢?你以前养的小猫是什么样的?”
黎粟想起了那个被他吹散的猫毛,愧疚得不敢抬头看梁翊棠。
虽然梁翊棠曾经说过,养猫是很糟糕的体验,但今天才知道,这应该是假话。
那个摆件他没细看,但知道是个老物件,想必是他带在身边许多年了。
梁翊棠应该很珍爱那个东西。
想到这里他心底翻腾起莫名的滋味,似乎梁翊棠心中早就住着个哪哪都好的,人类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哦对,白月光!
而他只是梁翊棠再也见不到白月光的替身而已。
然后梁翊棠勾起嘴角,用眼神温柔地勾勒着黎粟的轮廓,半晌,不清不楚地说:“是很乖的猫。”
黎粟还想再问,突然发觉脑袋上的手掌拿走了。
梁翊棠顾自绕开吧台,拿起餐椅背上搭着的西服外套,似乎已经要上楼休息了。
他硬着头皮追过去,拉住了梁翊棠的胳膊。
梁翊棠没有甩开他,也没有用眼神警告他,而是平静地看着他。
“对不起,”黎粟酝酿半天才支吾出声,“毁掉了你的宝贝。”
梁翊棠没有犹豫很快说:“不重要了。”
他突然抬手在黎粟头发上一揪,随后指尖就多出一撮猫毛,戏谑地说道:“以后家里不会再缺猫毛了。”
说完就径直上了三楼。
黎粟愣怔地站在楼梯底下,看着梁翊棠渐远的背影,有点不明所以。他掉毛有这么严重吗?是不是真的要吃点营养品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真是要疯了!
他纠结着回到了二楼的房间,最终还是对又能睡在这间屋子感到庆幸,简单洗漱过后,他躺在柔软的床上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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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三楼主卧,梁翊棠正睡得轻浅。
隐隐约约觉得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贴了上来,很软,很热。
他猛然惊醒掀开被子,发现奶油色的缅因小猫不知何时进来的,正卷成甜甜圈的形状贴在他的腿侧,肚皮平稳地起伏。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了卧室,梁翊棠头脑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黎粟又还原成了猫身来到了他的房间。
这诡异的迹象让梁翊棠深深意识到一件事,一件他白天还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却大彻大悟的事。
毫不知情的Omega已经进入了麻烦的发情期。
而他……刚好成为被选中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