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洛叹了口气，抬起头。

夜幕辽阔而宏大，星子闪耀。在这样浩瀚的宇宙中，个体的命运渺小得不值一提。

“你对我产生好感很正常。一开始你只能通过我获得食物、栖息地和水。你的周围全是敌人，似乎只有我对你友善。但是，等你回到露兹星，和你的族群生活在一起，这种感情就会慢慢淡下去，你会觉得‘当初脑袋坏了吧！居然喜欢一个人类。’”

她平淡叙述着：“这不是你自作自受，这不是你的错，是环境的错。是你身陷困境中太绝望了，你没有选择。”

湖畔静悄悄，蝉鸣也弱下去。

米洛偏过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温和：“霜临，我救你不是想把你栓在手里，而是希望你能自由地飞。去你一直想去的地方吧，别在我身上耽误了。”

夜色中，霜临没有回应米洛的微笑。

他怔怔看着她，神情从未如此恍然若失，像是被抽走灵魂一般。

米洛张了张嘴，他是这种反应，她不知该作何感想。

但或许，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提前祝愿你成功。”米洛冲他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漫长的小路上茫茫黑暗。

远处一盏昏沉地灯，小飞虫执着地扑向微弱的光芒。

身后的人过分安静了。

走出一段距离，她听见他低哑的嗓音：“米洛。”

米洛回过头。

霜临看着她，那种惨淡的表情完全消失，金眸中取而代之的是激烈的痛苦，又像怨恨。

“有时我真的恨你……”他的嗓音干涩，却异常平静，“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你最好别被我抓到机会，否则我会把你施加在我身上的全都还给你。”

米洛沉默一瞬。

“好吧。”她说。

最初霜临来她家时，对她这个人类就充满恨意和敌视，兜兜转转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最后还是回归原点。

米洛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

隔离休假过去，又该上班了。

米洛的新领导是一个爱挑刺的秃头老登，新官上任三把火，把全组人上上下下批评了一顿，尤其是米洛这个前任领导的嫡系，属于发火烧完后打入冷宫，然后扭头扶植了几个新人，给资源还画大饼，说能把他们安排进露兹星拓荒计划名单。

直到名单真下来，这几人没一个过审核。顶头却写着米洛的名字。

唐德给她安上的。

米洛不知道唐德找了多少个像她这样的内线。但她领到的秘密任务，就是暗中观察汇报霜临的行动。

此次拓荒计划，霜临答应向唐德提供至少一百个露兹送到地球，将一块3万平方公里的平原割给军方做基地城。

而对应的，军方不会入侵露兹的领地，不会主动伤害这群长着翅膀的外星人。

米洛觉得唐德真是高看她了。

就她，还暗中观察霜临，恐怕她一接近就被识破了。这天底下还没有能监视霜临的人。

所以她觉得自己安全了。

霜临和她已彻底闹掰。没有任务对象，哪来的任务情报？

她就能安心在星舰上摆烂，一问三不知苟到最后。

米洛想得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