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生日的时候我收到了这个，是美国地址寄过来的。”她在手机上飞快打着字，“没写名字，是你送的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太熟悉了。他也收到过一条一模一样的手链，只不过是金色的，他从前生日之前求着顾美玉，一定要让她给他编一条。对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带着徐问娟跑去找了好几种颜色的丝线，还在上面挂了一颗小熊猫。他想说他手没有这么巧，永远学不会这样复杂的编法。他只会在游戏的间隙看到顾美玉坐在柜台上编，然后老唐在耳机中提醒他下一回合就要开始他才收回目光。

“是我一个朋友，知道了你要过生日，也给你送了。”

离开的时候他和师兄都没说话，师兄开着车，速度比往常都要快。路明非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戴着耳机假装在听歌。他翻开歌曲列表，第一首是孙燕姿的《我怀念的》，是之前顾美玉抢过他的手机硬加进去的，平时他只听周杰伦。

从她们家出发到城北的职高只需要十五分钟。他们很顺利地拿到了那一届的名单，楚子航找了个地方坐下，两个人一人一本开始翻。徐问娟在比较前面的地方，当时的她很瘦，在照相的时候刘海垂过了眼睛，看起来像是没什么精神。路明非又往后面翻，意料之内的，整本资料都没有顾美玉的名字。路明非看着师兄的手指在一页上摩挲，那是他见过楚子航最接近坐立不安的动作。因为那边应该有一张照片，但是现在没有了，他们都知道，只是不死心而已。

她还活着，因为她不会死。但是没有人能够找到她，无论是在过去贴寻人启事，还是在现在走街串巷，都没人能找到她。这个世界太大了，大得有点残忍。

有一本资料被他花了五百块钱买回来了，职高不会对以前的那些学生有多看重。他把那本册子从中国抱到美国，和之前从她宿舍里整理出来的东西放在一起。路明非看向放在客厅角落的箱子，满打满装也只有这一箱，最上面放着凯撒送来的学生会制服，白色的，加长了袖子，她穿会很合适。

宿舍门被打开了，小玉很熟稔地跑过去。楚子航手里抱着超市买回来的猫砂，放在地上腾出手后把小玉抱了起来。凯撒很新鲜的环顾着他的寝室，似乎是奇怪于这么小的地方还能住人，但他依旧尊重路明非的生活，弯腰换上了拖鞋。

“我去，各位真是大驾光临啊……”

芬格尔赶紧放下了手上的炸鸡，趁凯撒还没有完全进客厅，从沙发上随便抓了一件路明非的T恤套在了身上，效果怎样显而易见——腰到小腹那短了起码十公分。楚子航看起来像是已经习惯了，目不斜视地走到阳台边开始给小玉铲猫砂。

“牢大你肿么来了？”

路明非嘴里还有一块炸鸡，说话稍微有点含混不清。凯撒没客气，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今天的凯撒依旧从头武装到脚，精致得看起来和他凌乱的房间格格不入。他能闻到老大身上一如既往的古龙水的味道，凯撒确实无论何时看起来都是凯撒。

“日本分部的文件，明天出发，诺玛一小时后会把任务详情发给你。”

凯撒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是否要说接下来的内容，但他最后还是说了。

“以及诺诺的消息，顾美玉可能在日本。”

小玉爬上他的膝盖，看起来已经吃饱喝足了，蹭着他的裤子打了个滚。小玉是只小丑猫，但他还是一直很喜欢它，哪怕是挠他也喜欢。

路明非看向楚子航，对方整理完很快直起身，对他点了点头。他把小玉放到芬格尔怀里，芬格尔照顾它照顾地还算不错，他很放心。

凯撒的文件就放在茶几上，上面写着“SS计划”，最前面的署名是昂热的全名，意味着秘党为他们策划了这次行动。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他、楚子航和凯撒的名字。以前那个每次都会和他并排写在一起的顾美玉，变成了一片空白，就连PX006的代号也没留下。

但路明非觉得他准备好了，就在老大刚才说她可能会在日本的那一瞬间。诺诺姐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全卡塞尔都知道。他要在日本找到她，无论是在北海道还是在冲绳，他要告诉她，不许再丢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