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子术五几乎没有什么超乎常人的神力,纯粹靠算赢。
特雷斯感叹道:“终于走到这一步了!话说回来——梅宁。”
梅宁没有回应,他听见了顺着十字架那颗血石传进自己脑袋里的声音。
没入城市心脏最深处的马可西亚斯,透过梅宁的十字架作为载体,第二次主动开口说话,“北方的沙漠,一股铅和焦铁混着尸气的臭,从沙底下不停地冒上来。”
梅宁打断特雷斯原本的提问,“城市的心脏彼此能感应到彼此对吧。”
“当然啦。”特雷斯回答,“《神学》里讲得很清楚,天使与堕天使彼此相识,靠的是一个灵把另一个灵当作可理解的形直接把握,不经感官。再加上《论恶魔的占卜》里说,恶魔的觉知敏锐、及远、迅捷,能察人所不能察的隐微与远方。所以马可西亚’闻’到别的心脏,完全不是靠嗅觉,是一个被缚之灵,直接觉知到另一个被缚之灵的存在。”
“怎么了,梅宁,马可西亚斯和你说话了?”特雷斯明白心脏的声音根本不存在于空气里,只有和心脏缔约之人,才能听见心脏的声音,旁人包括其他灵,半个字也听不到。特雷斯饶富兴味地问:“他说了什么?”
梅宁将马可西亚斯的话,复述一遍给特雷斯听。
特雷斯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首先,值得我们注意的一点,马可西亚斯表达的是’闻到’和’臭’,而不是看见和听见。要知道的是,灵性的状态本就以气味示现,义者是基督馨香之气是活的香气,而趋于灭亡者则是死的臭气。而恶魔自身的本事便是能觉知、也能催动真实的腐败,所以正在腐坏的缚约,对恶魔专擅腐败的鼻子而言,臭得格外清楚。”
“也就是说,一颗缚得干净、约还完好有序的心脏,闻起来是洁净的。反之,一颗守约已裂、力在外漏失序的心,闻起来就是死的臭气。”
“北方沙漠只能是麦西亚王国了吧。”特雷斯继续道,“我能知道各国的城市心脏是谁,那当然是波堤斯给我的线索,我再推测出来的。毕竟和王国心脏缔结契约的是王威严厉的先王陛下,没有一些特殊手段,根本不可能会知道王国的城市心脏是太阳啦。”
“麦西亚王国的圣城心脏,照理来说是土星之执事天使卡西列的圣座。圣使自古以来不能被强逼、不能被拿去行不义、旦凡亵渎,圣使就走,对于想要顺手兵器的菲尔德教宗来说,卡西列太不听话了。于是,菲尔德教宗放弃邀圣使的正路,改用缚恶魔的强缚之法,硬把同属土星的堕者阿撒泻勒,塞进了那张本为圣使而备的座。”
“真是可怜了马可西亚斯的鼻子。”特雷斯揶揄,“他闻到自北方飘来的臭味,不仅是由阿撒泻勒的恶意,冒上来的铅、焦铁,尸体的腐败气息,还是本该迎圣的座,却被堕者僭占、被强缚玷污的亵腥味,一股混杂的双重臭味呢!”
特雷斯话音落下,十字架上血石的赤光猛地向外一暴,马可西亚斯的声音顺着同类相感的线,窜出城心、窜过夜、窜向北方那座烂着的沙漠城。
梅宁被马可西亚斯这一窜带得几乎站不稳,他从识里听见马可西亚斯朝北方、那头烂在圣座里的堕者的怒吼。
“阿撒泻勒——!”伴随着真名一出口,北方的死臭像被踩了一脚,翻涌起来。
“你太臭了!”马可西亚斯的灵音全尽显一名战士冰冷的杀意,“烂,就烂干净你自己那口棺材!可你烂在圣座里,烂到你那口牢都夹不住你!”
血石烧得几乎透明,“既然没人把你逼进深渊——”北方的夜空中,凝出赤红的狼首虚影,鹫翼在星下张开,笼罩住沙漠中二军驻扎营地,利剑直指麦西亚王国伊本将军的军营。
“那就由我来——!”马可西亚斯怒吼,“阿撒泻勒——!”
远在数百里外、烂在圣座里的堕者气息猛地一滞,那是阿撒泻勒给予马可西亚斯带着千年浓稠尸气的回应。
赤红如火的心脏和烂黑如铅的心脏,隔着一整片沙漠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