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逸的心始终提着。
他们最大的挑战不是游戏方面的,而是正式比赛后,一次次转换场地,一次次适应环境……成为职业选手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双人赛的赛程在后半段。
5V5打完后先是单人赛,而后才是双人赛。
也正是因为这个赛制,才让从逸和钟觉有足够的训练时间。一场场训练赛打下来,整个联盟都知道3U这边签了一对双子星。
有人叫他们“小锦鲤组合”。“大锦鲤组合”当然就是金成炫和李赫然了。
许星耀刷到这条后,在群里嚷嚷着:“小什么小,我们要当老大!”
他动用私房钱,买了点水军,刷起了“睡衣组合”。
“锦鲤固然不错,但那是别人的,我们睡衣才是独一无二的!”
从逸没管这些。
他每天都会带着钟觉出门,先熟悉保姆车,再熟悉场地。
这比打训练赛要难多了。
第一次走进保姆车,钟觉在门边站了足足半个小时。
从逸在他身后,轻声细语地说着。
从挡风玻璃、后视镜、驾驶座,再到每一个座椅、空调出风口、阅读灯、扶手,就连脚下的地毯纹路都细细说了一遍。
前面的司机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他俩,冷不丁对上从逸冰冷的视线后,又赶紧挪开。
从逸说得嗓子都哑了,钟觉终于动了,问:“坐哪。”
从逸展颜,拉着他手说:“来这边。”
钟觉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座位,从逸在他身边。
“逸哥,”钟觉将手放在他腿上,轻轻摩挲着,“我可以。”
从逸用力握住了他的手,干哑的喉咙比往常还要低沉:“嗯,你可以的。”
接下来每天,他们都会坐着保姆车出门,熟悉从基地到赛场的这段路。等完全熟悉后,从逸再带着他去赛场里,适应里面的环境。
H市的天目玉兰灿烂绽放时,荣光双人赛拉开帷幕。
两人的第一场职业比赛,钟家人全部到场。陈计珍也请了一天假,换了新衣服,坐在家属席上。
双人赛观众不多,做得稀稀拉拉,主持和解说是一个人,连裁判也只安排了俩人。
从逸和钟觉穿上了3U的队服,蓝白相间的棒球服充满青春气,他俩一起入场,镜头从全景拉到面部特写,观众席上传来惊呼声。
“前头是One?个子好高,好帅啊!”
“后面的是Sleep吧,他好白啊,脸上怎么连毛孔都看不见!听说他很爱睡觉……这么漂亮的眼睛别闭上呀!”
稀稀拉拉的观众们,愣是因为这俩的出场,热烈的讨论起来了。
从逸坐下后,视线追逐着钟觉。
这条路,钟觉“彩排”了十数次,可真到了这一刻,他仍旧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陌生的主持人,模糊不清的观众,耀眼的灯光。
钟觉眼前一片空白。
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一切都离得很远,他身处空茫茫的云海中。挪一步是万劫不复,不动的话又会消失在这片空白里。他张嘴,喉咙被锁死了,发出的声音只有短促的单音节。
“阿睡!阿睡!”从逸的声音穿过白雾,给空茫的天地投下了一束耀眼的金光。
钟觉看向那抹光。
渐渐的,金光有了不同的色彩,黑色的发丝,小麦色的肌肤,蓝白相间的衣服。
轮廓清晰了,皱紧的眉头,下垂的眼尾,眼下若隐若现的小痣,高挺的鼻骨,微翘起的唇……脖颈、宽肩、窄腰、长腿……
“逸哥。”他轻唤一声,勇敢地向前走了一步。
云海散去,从逸接住了下坠的他。
他们身处万人瞩目的赛场,即将开始第一场职业比赛。
裁判在后面推了推眼镜,询问道:“需要终止比赛吗?”
从逸听不见别人的话,只旁若无人地拥着紧闭眼睛的钟觉。
他额间有冷汗滚落,唇瓣比钟觉的还要没血色,“还好吗?”
钟觉睁眼,涣散的瞳孔凝聚。
周遭很静。
不是身处云海时的空茫寂静,而是让人安心的宁静。
没有人声喧嚣,没有设备轰鸣,只有从逸的声音。
低沉的,磁性的,沙哑的,脆弱的……
钟觉直起身,目光沉静:“我很好。”
从逸怔了一下。
钟觉坐进电竞椅,拿起耳机戴上,手指落在键盘鼠标上,冷静娴熟地调试着设备。
裁判看向从逸。
从逸深吸口气,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挪开视线道:“可以了。”
他们的互动被摄像捕捉到,公放在大荧幕上。
主持的声音很温柔,介绍着这两位新人。
“看起来有些紧张呢,毕竟是第一次比赛。
“他们关系很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配合上默契十足。”
观众席的观众们倒是见多识广了,开赛前好兄弟们抱一下的场面不要太多。别说两人抱抱了,5V5里抱成团都是常见的。
只是这俩颜值太高了,抱那一下的画面太养眼。不少观众一秒入粉籍,嗷嗷喊着“睡衣必胜”!
家属席上的四人就没这么轻松了,他们眼睛都不敢眨动,全都死死抓着扶手,身体前倾。
即便在商场上运筹帷幄、杀伐果决,此时钟清然和云珏歆也只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父母。
他们紧张的不是能不能赢下比赛,而是小儿子能不能适应赛场。
比赛开始了。
最左边(离钟昀最远的位子)的许星耀充当台下解说,用外行人也能懂的方式给他们讲解着。
陈计珍听得云里雾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问一句:“赢了吗?”
许解说:“他们推掉了对方第一个防御塔!”
过了一会,陈计珍又问:“赢了吗?”
许解说:“对方团灭了!”
又过了一会,陈计珍又问:“赢了吗?”
许解说激动道:“快了快了……”
当对方水晶爆破的那一刻,许星耀站起身,振臂高呼,“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