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不需要睡觉。”他语气硬邦邦地说道。
于是萧照耐心同他解释:“我们这样不好。”
话音一落,陆沉渊浑身上下开始缓慢散发杀气:“谁说的?”
她丝毫不怀疑,她要是真在这时候说出一个人名,他能当场把人脖子拧断。
“我是君,你是臣,我们要保持距离,这样是不对的。”
陆沉渊不说话,熟练地生起闷气,看不到的面具下表情一片空白。
女帝目睹自家将军去了厕所,砰地一声关上门,锁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准备叫孙不二出门,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马上要来了,他们最好出门迎一下。
楼下,孙不二正焦虑地来回踱步。
“几点了?”他自言自语。
打了个哈欠,萧照随口答道:“八点五十,还有半个多时辰。”
孙不二转过身,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厨师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还刮了胡子,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五岁,对现代规则也适应得不错,脸上的表情像要上刑场一般壮烈。
她好笑道:“放松,你就当——”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低头一看,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接起来后,对方声音客客气气:“您好,是萧女士吗?我是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今天安排去您店里进行现场核查,但是我这边临时有个紧急任务,可能要晚到一个小时,您看方便吗?”
萧照脸色一沉,语气依然平稳:“方便,您慢慢来,不着急。”
挂了电话,她看向孙不二,面色不虞:“推迟一小时,十一点。”
出了这个意外,她心情很难好起来,毕竟是第一次,从前根本没有人敢让她等。
厨师深吸一口气:“多一个小时准备也好。”
他就用这一个小时,把厨房里所有的设备又擦了两遍。
一边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萧照心想,这人以前在御膳房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个毛病。又刷了会儿手机,看到一条新闻:“新开餐厅因检查不合格被要求整改,老板称已投入全部积蓄。”
底下评论五花八门:“活该,现在的饭店,谁知道食材新不新鲜,合不合规,什么人都想掺和一脚,这钱是这么好挣的吗?”
“难说,我表哥是开餐厅的,说现在证件越来越难办。”
萧照的手指顿了一下,默默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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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离木房子不远的地方,一对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中老年夫妻躲在石墩子后面,窃窃私语,女方正是先前扎着羊角辫小姑娘的奶奶,和萧照在她来的第一天就起过冲突,头上蓝布头巾洗得发白,上面还有泥土和菜渍。
“老伴,你确定举报有用?”
“当然有用!”老头压着嗓子,语气是十足的笃定,“我特意让我外甥女问过了,她那同事的侄子在市场监管局上班,说这种小餐馆,光后厨不合规这一条就能卡死她。”
老太太半信半疑,眼睛死死盯着木房子门口,那道靠在门框上刷手机的瘦削身影:“可我看她那厨房收拾得挺利索的,那天路过的时候我瞄过一眼,灶台擦得比我脸都干净。”
“你懂什么?”老头嗤了一声,“明面上的东西谁不会做?我那外甥女已经让同事的侄子打点过了,让他们专查暗处,什么冰箱温度、生熟分离、消毒记录、人员健康证,这些弯弯绕绕多着呢,她一个小孩能懂?”
老太太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了些,但又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拍了老头胳膊一巴掌:“那你怎么不早点举报?害我心里这口气憋了这么久。”
“这不等着她装修完嘛。”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要是装修到一半就给举报了,她一咬牙不干了,咱找谁出气去?现在投了那么多钱进去,叫她撤她都撤不了,那才叫肉疼。”
老太太眼睛一亮,娇嗔地拍了老头一巴掌,美滋滋地笑了:“行啊,还是你阴。”
两人说着,目光越过石墩子,又落回萧照身上。
女帝浑然不觉,低头看着手机上专门搜出来的新闻,眉头微微蹙着。
评论区清一色的“整顿餐饮乱象”、“早该管管了”、“这种黑心商家就得罚得倾家荡产”,看得人心头发紧。
她莫名感到心里有些不安,检查推迟一小时就像是一个不祥的信号,点燃了她心中的不安。
正要把手机揣兜里,忽然余光扫到街对面石墩子后面,有一颗花白的脑袋飞快地缩了回去。
萧照眯了眯眼。
说起来,陆沉渊哪去了?
不会还在生闷气吧?
把自己关进卫生间锁上门,用这种方式抗议她保持距离的命令,这倒像是陆沉渊干得出来的事情。
她不禁想起以前有一次,陆沉渊被她派出去镇压叛党,那伙人口口声声说着“牝鸡司晨”,却绝口不提萧照上位以来,百姓的日子好过了多少。
陆沉渊得到情报,京郊的叛党实际上是调虎离山之计,为的就是让他离开昭华大帝身侧,好实行刺杀事宜。
得到命令被派出去那天,陆沉渊脸拉得老长,也不和她吵,就把自己反锁在她身边的房间里,谁叫也不开门。
一有风吹草动,又能立马出现在她身边,神出鬼没的。
萧照嘴角微勾,假装磕到手指,痛呼一声。
下一秒,她的小指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