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刺客目光一凛挥剑劈来,楚昭衡一面将小青护在身后一面抵挡凌厉攻势,但满腹疑惑让他无法与平常一样敏捷。
两名刺客的配合天衣无缝,他丝毫找不到破绽,无势可依,无人能助,是熟悉的杀气。
小青则举着水盆躲闪不敢睁开眼睛,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双手捏紧铁盆发抖,跑得喘不过气,风打在牙齿上十分冷。
突然——鲜血洒过铁盆溅在脸上,点点温热顷刻间变凉,一转眼,这血是大人的。
“咣当”一声铁盆落地,边缘被她捏得微微变形。
楚昭衡以为她受伤,回头之际两把剑锋已同时对准他刺来。
“跑——”
话还未说完小青竟掷出两枚核桃精准命中刺客持剑的手,两人吃痛,喘着气收住攻势,阴鸷的眼睛齐齐瞪向她。
想换一只手攻击时两枚光滑的核桃却咕噜噜滚到脚边,还裂开了一道口子……
虽然还是没有看清,但他不能多想。
握紧剑柄转头时有一阵风从身旁掠过……小青不知从何处拿到一双武器飞了过去?
原来是轻锏。
四棱收锋却不粗蛮,即使以一敌二仍不落下风,刺客的长剑只能靠直刺、竖劈、斜斩制胜,抵御不了侧袭撞架,小青只需灵巧拨挡截压便能破解剑招、反制刺客。
她比想象中还要厉害……
楚昭衡站在原地,试图理清面前的景象。
双拳难敌四手,小青身上添了一处又一处剑伤,鲜血洇染她的薄衫。楚昭衡包扎好再次提剑冲上前,不熟练,好在能帮她挡住几下取命的阴招。
电光石火间腰背一痛,楚昭衡被踹倒,没了这堵人墙防着,两名刺客瞅准小青力疲之机举剑对刺,小青也拔下发簪奋力张开双臂!
尖刺贯穿刺客咽喉的同时剑锋没入腰腹,刹那之间静得若无其事。
鲜血蔓延至眼底,如索命的手伸向他。
“大人……”小青躺在地上叫他,楚昭衡俯首。
“饭里下了药……我不想让他们知道、知道我是……是捡来的恶人。”
小青眼里泛着泪光,那些都是真心待她的家人啊,可她本是来传递军情的暗桩,是冰冷的杀手,应当完成该完成的任务,必需时再不痛不痒地消失。
“都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是我的家人,我怎么会害他们!”小青哭着咳血,两把剑随着她身体的用力而颤抖,汩汩冒着刺目殷红。
楚昭衡想给她包扎,小青却皱眉摇头,看着他扯起嘴角笑,笑着笑着一滴眼泪隐进鬓发,而后源源不断地沿着这道痕迹续接、隐藏。
真疼,她的身体真疼啊……莫要救了,杀手不肯完成任务的后果倒不如就此别过。
“你真是个……好人。”她的声音颤抖。
楚昭衡闻言抬头,四目相对时小青却一下子别过脸。
“同样不把我当下人看待……他们不会对我说那样的话……”小青想说朔州将士不懂这些,大人和他们不一样,风沙不是细雨。大人很好,好到……
楚昭衡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那个在深宫中无权可傍亦无势可依的孩子也这样漠然活着,不知为何存在也不知如何逃离,于是他一点点长大,看着亲近的人离去,而后企图了结。
“我……咳咳……”小青慢慢地、慢慢地伸手从怀中摸出两封密信给他,还想说什么可伤口太疼,疼得只哭。
我怎么舍得杀了你呢?杀了你谁来教我这世间的恩情并非只要求报答,还有家人间相互的真心和团结的力量啊。
我怎么舍得呢?杀了你去哪儿再找第二个知心人呀?没了你还有谁能如此认真地听我说话呀?我舍不得的,打死也舍不得。
楚昭衡将纸握在掌心,小青睁开眼睛努力压制泪水不漫上双眼,那样便看不清他了,她想再看看他,记住他的模样,或许……入了地府获得轮回,能再找到他,她还想再听听他的声音。
“你会帮我的家人、讨回公道吧……”她知道,但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他开口说话,其实还有件事想问,又怕听到不想要的回答。
想了想还是不问罢,不晓得至少比带着不想要的答案高兴些。
一想到你的知心人是我,死起来就不那么难受了。
……
楚昭衡回来时青山倒在血泊中,立即把他抱起来处理伤口,还好不是致命伤,力竭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