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咬合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像给刚刚结束的晨间仪式,画上了一个完整的休止符。
她拎着公文包,走出了公寓大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股被夜色洗净后的凉意。
吸入肺腑,是微冷的、清醒的味道。
小区里很安静。
只有早起的鸟雀,在枝叶间发出细碎的鸣叫。
保洁人员推着收集车,橡胶轮子碾过湿润的石板路,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切都还在苏醒的边缘。
包括那个,迎面慢跑过来的身影。
她认得那张脸。
是同单元的邻居,姓陈,或者程。
记不清了。
只记得对方似乎退休不久,有着这个时间点罕见的充沛精力。
两人常常在这个转角,或是电梯里,交换一个礼貌性的点头。
今天,对方显然更有精神一些。
“早啊,林小姐!”
声音洪亮,带着运动后特有的喘息,在安静的晨曦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下意识地调整了面部肌肉。
嘴角上扬的弧度,经过精确计算。
既不过分热情,显得虚伪。
也不过分冷淡,显得傲慢。
是一个标准的、社会化的微笑。
“早。”
一个字。
吐字清晰,音量适中。
然后,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就像完成了一个预设好的程序,继续向前走去。
对方似乎还想说什么。
关于天气,或者是小区里新开的超市。
但她已经错过了那个接话的时机。
或者说,她精准地计算了,只给出这一个字的回应。
足够礼貌。
也足够疏离。
背后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渐渐远去。
她没有回头。
只是感觉,身体里某个看不见的计量表,指针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指向了“耗尽”的边缘。
社交余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