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亦洺说完消失在阳台，顾不上和亲戚理论，急冲冲地往外跑，“姥姥，我先出去一趟。”

一溜烟跑到楼下，听见赵淑兰和两位亲戚责备卷发亲戚不该丢画板。傲慢的辩驳声被阖上的大门隔绝在身后。

唐亦洺第一次觉得小区的石板路一块一块铺排着，奔跑起来很费时间。

孟澈捡起画板，低头看画。

画的是，风。

再抬头，目光撞上一双漂亮的眼睛。

少年站在对面，不好意思地道歉，“同学，对不起，把你的校服砸脏了。”

干净的白色校服，肩膀处挂了彩，实在有些不好看。

孟澈并不在意，语气温和，“没事”。

唐亦洺灵动的声线里生出几分愧疚和关心，“砸疼你了吗？”

孟澈一愣，没有料到这个问题，“没有”，将画板递出，“你是艺术生？”

他的声音真好听。

像是春日里泛着微光的湖面，温柔又明澈。

唐亦洺第一次遇到声音这么好听的人，伸手接过画板，坦诚道，“不是，就是喜欢画画。”

眼前的少年看着很乖，身上有着漫不经心的慵懒感，怎么看也不像是一言不合就甩飞画板的暴躁少年。但孟澈还是想逗一逗他，“还好不是，要不然我要被你砸多少次？”

十几岁的少年，可以明明白白地尴尬，坦坦荡荡地亲近，也可以痛痛快快地开玩笑。

唐亦洺顺着话锋，半玩笑半推理道，“这么说，你住这小区？”

孟澈下巴微扬，睨了一眼身侧的地中海风格建筑，“嗯，我住这楼上。”

唐亦洺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一对酒窝，难掩兴奋地说，“好巧啊，我们是邻居。”

是啊，好巧啊，我们是邻居。

孟澈看着新邻居，状似无意地问，“以前没见过你，你是赵奶奶的……外孙？”

唐亦洺点头，“嗯。我现在搬到姥姥家住了，但日常住校，周末回来。正式介绍一下，邻居你好，我叫唐亦洺，你呢？”

对面的人声音干净清雅，“孟澈。”

“哪个澈？”

“清澈的澈。”

真是人如其名。

唐亦洺忍不住称赞，“你名字真好听。像诗一样。”

孟澈好奇，“哪首？”

唐亦洺想了想，“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

孟澈欣然接受，“谢谢。不过这是宋词。”

唐亦洺尴尬地挠了下耳后，解释搜刮记忆诗词库后选择这句的理由，“可我觉得这句意境最美。你不喜欢吗？”

孟澈注视着唐亦洺眼底的光，用行云流影的声音说。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