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寒缺:“……”
本来渐渐失去的信心在男婴啼哭后救回来了,可惜不能操之过急,需等孩子身体更强壮些才能将道胎转入他体内。
过得片刻,两人看着仍哭啼不止甚至声音都有些哭哑的孩子,沉默。卫寒缺蹙眉道:“他为何一直哭。”
“或许是饿了吧……”谢广青隐隐猜到答案,但眼下四面群山,上哪找奶啊。
他们只好抱着孩子发足狂奔,回到先前破庙所在小村里,挨门挨户地敲。此时晨光熹微,他们寻了好几家才见一户窗点着烛火,卫寒缺回头看了眼躲在暗处精神上支持他的谢广青,轻叩木门。
不久门打开,一位老妇睡眼惺忪地打量卫寒缺片刻,发觉此少年俊俏得很,顿时没了睡意:“你找谁?”
卫寒缺面不改色道:“姑娘,可否要些奶水?”
老妇:“……”
就是再好看的人说出这种话,老妇也懵了,半响反应过来大清早一名分不清姑娘还是老妇的美男子出现在自家门口要奶水有多么诡异……
老妇骂道:“什么奶水!我看你像奶水!”门啪地关上。
卫寒缺:“……”
谢广青探出头来笑道:“人家看着都快绝经了的,居然喊人家姑娘,还要奶水哈哈哈。”
卫寒缺看他一眼,不懂他说的绝经什么意思,皱着眉继续去下一户。
这次卫寒缺有经验,先看了看女子的样貌,确认是位年轻姑娘,道:“姑娘,可否要些奶水?”
姑娘粉红的脸蛋立刻僵住,看了看卫寒缺理所当然的脸,慌忙把门关上,里边传来阵阵尖叫:“爹有流氓!!”
“……”谢广青叹为观止,他那是反派属性大爆发了么,怎么要个奶水困难系数这么高。
谢广青将孩子披在肩上,不禁啧啧道:“人家姑娘一看便是未成年,你个大男人找人要奶水也太混账了吧。”
卫寒缺默默看着他:“那师兄说说,该如何要更好。”
半天后,一户人家的门被一只敲着兰花指的纤细玉手敲响,打开门,门中大娘见到来者微微讶异。竟是一名掩面垂眸、闭月羞花的女子,她身边跟着稍矮些的少年,少年怀里抱着熟睡的婴儿。
“女子”浑似无力地倚靠少年,哑声道:“这位姐姐行行好,给妹妹点奶水吧,我家小儿快饿死了。”
“什么?”大娘看向襁褓中的婴孩,果真见他唇色惨白,无声无息,连忙道:“快快进来。”
大娘十分爽快地让他们进屋,安排入座,随即拐进后厨里,许是去取奶水了。见状,那女子朝卫寒缺飞了一眼,极为得意。
卫寒缺:“……”
片刻,大娘果真端来一碗奶水道:“近日家家户户没有收成,无人敢生孩子,难怪你们找到我这来,这是我家牛的奶水,凑合些喝吧。”
这孩子身体里有大乘期道胎,不至于喝点牛的奶水就领盒饭了,谢广青感恩戴德地接过奶水:“多谢姐姐。”转交给卫寒缺,眼神示意他喂下去。
卫寒缺神色凝住,硬着头皮端过奶水直接凑到孩子嘴里,大娘见状哎呦一声,夺过奶水道:“这怎么行,他都没张口呢,你这么喂该洒出来浪费了。”
大娘反手掏过那孩子,熟练地单手拍那孩子的屁股,将他逗醒了喂,竟一滴不漏全给他喝了。
“这孩子真是饿坏了。”大娘看向谢广青,道:“你都生两个了,怎么没奶水给他吃呢?”
谢广青震惊,险些声音露出破绽:“姐姐啊,这是妹妹第一个孩子啊。”
大娘看卫寒缺:“这少年不是你的?”
卫寒缺把手拍在桌上,凝视大娘:“本座不是他儿子。”
谢广青实在忍不住了,哄堂大笑。大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哎呦我糊涂了。那你们是……”
谢广青故作羞涩:“别看他比我矮些,其实是我相公呢。”
卫寒缺瞥他。
大娘毫不掩饰自己的吃惊,这少年年纪轻轻居然娶得如此貌美的女子,如今世道艰难,这女子没有沦为花楼娼妓,愿意跟着一穷二白的少年闯荡江湖,这、这是一桩感天动地的爱情啊!
“你们这是要上哪去?”大娘问。
谢广青看一眼卫寒缺,道:“去大封山。”
大封山?那里比之这里更荒芜,这两人为何上哪去,还带着尚在襁褓的婴儿?大娘不免困惑地看了看他们。谢广青担心她生疑,掩唇笑道:“我相公家就住在那,我们回去探望他老母。”
大封山山上即红月之巅,是距离魔界最近的地方,说是卫寒缺老家也不为过。卫寒缺闻言,神色缓了缓,嗯一声表示赞同。
两碗牛奶下肚,孩子总算不哭了,安静地睡在大娘怀中,她看着他似乎想起自己的孩子,轻叹一声,勉强笑起:“不知这孩子叫什么呢?”
谢广青道:“还没取名字呢,姐姐您给瞧一个?”
“好啊,这位公子贵姓?”大娘问卫寒缺。
卫寒缺看了那孩子一眼,不语。那眼神在大娘看来有些过于冷漠了,她不禁心想,这孩子究竟是不是这两人的啊?
看他不说话,谢广青猜他或许不会认这个孩子,在他眼里,那不过是解开封印的工具罢了。
唉,反正道胎以后也是主角的,不如就跟主角姓吧。
谢广青道:“姓明。明日的明。”
卫寒缺:“姓谢。多谢的谢。”
二人倏地对视。谢广青跟他急了:“为什么跟我姓啊,那我以后怎么讨夫人!”
卫寒缺冷道:“那师兄为何要他和明芳姓,他身上流着你的血,用本座的心,与明芳何干。”
不是,听你这意思是愿意孩子跟你姓?早说嘛,搁那高冷半天。谢广青连道:“行行行,不如跟你姓?”
卫寒缺沉默。
忽然他问:“你不打算要这个孩子吗。”
大娘囧,你们到底是不是正经路子来的夫妻啊,这孩子究竟是谁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