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有几个人也点头附和,都觉得海晏镖局给出的薪水比别家条件好多了。
但也有年纪稍大些的男人,低声讨论了一番,大概是怕这店干不长:“咱、还是去别家看看罢!祝您生意兴隆!”
走了七八个,雨师言一手支着头,果真是宁京人的臭毛病,齐鹤县哪有这说法?
“那么、留下来的诸位是都打算在我这儿干了?”
众人纷纷点头,站得笔挺。
雨师言点了点头:“还请诸位将双手伸出来,手心向上。”
她要看这些人手上的茧子,好分辨这些人以前是做什么的。
有看着像码头卸货的,有看着像耕地的……
“你是?”雨师言看了眼皮肤黝黑的少男,“你手上茧子这么少,是干啥的?”
“东家,我叫冯阿石!我……我还没怎么干过活,就在家里种地、帮着家里烧烧饭。”少男挠了挠头。
会烧饭?雨师言便问道:“几岁了?”
“十六!”冯阿石朗声应道。
“李二娃,把他领到一边。”
厨子有了。
“你以前做什么的?”
“我以前是在一户做官的人家里赶马车。”
“那怎么不干了?”
“我还干的时候,就感觉那家人不太对劲,我怕是狗官回头受牵连就自己走了——结果就年关之前他让朝廷砍了脑袋!”
“哇哦。你叫什么名字?”
“蒋丰登!”
“李二娃,带他到一边。”心思敏锐,留。
挑挑拣拣,还剩十多个,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李二娃抱着小本本过来道:“大当家的,已经十九个了,您看还要吗?”
雨师言扫视剩下的人,还得再挑六个出来。
“认识字儿的上前一步来。”
三个。
雨师言啧了一声,勾了勾手:“会写自己名字也算,上前。”
一个,这也才四个。
“东家!”剩下有一个忽然举手喊道,“我也会赶牛车,您要赶马车的话我可以学!”
“可以,留。”雨师言指了指李二娃那边,示意他过去。
剩下的人看还能这样,便纷纷举手说自己会干什么。
什么养牛养马的、种菜的……最后招了三十个长工,雨师言根据他们本来会做的事情分配岗位。
那个前东家被朝廷砍了脑袋的蒋丰登,就把他放到前厅去,这个人有眼力见。
但告示挂了两日,还是没有女使来应聘。
雨师言很难决定:“石榴,你说……咱们不会真得买个丫鬟吧?”
尹眉缘大胆建议:“要不你就收了那个祉王世子的丫鬟算了,他不是说可以把丫鬟的身契给你吗?”
“滚。”雨师言毫不留情道,“回头我干啥都在他眼皮低下了。”
雨师榴想了想:“阿姐,要不你算算养一个丫鬟和买回来给她放良当长工养哪个便宜?”
“这笔账都不用算——我买她回来肯定要给人伢子一笔钱,但日后月钱又是和长工一样照给,怎么都是多花钱了。”
雨师言捏了捏眉心,早知道这里这么难招女使,就把杨巳娘带过来好了。
宁京的上元节繁华非常,打江州乡下来的镖师们自然要开开眼界。
“阿姐你看,哇——”
雨师榴推着轮椅很是兴奋,指着高阁上跳舞的舞姬蹦蹦跳跳:“跟天仙似的,她们生得好漂亮啊!”
“嗯,宁京水土养人,舞姬都生得比齐鹤的好看。”雨师言扯了扯膝上薄被。
这里不同齐鹤,这副轮椅到底像个异类,总是引人注目。
一架轿子不远不近停下,轿中夫人撩开一点帷裳,目光落在人群中那格格不入的轮椅。
“山榆,那个就是打齐鹤县来的那名女镖师?”
“回王妃,按照影一大人给的画像来看,应该是她了。”
祉王妃眼皮半阖,手中团扇缓缓转动。
这名女子,远看平平无奇,近看也难以不注意她那双残废的腿。
修儿看上她哪儿了?这样的女人就算是纳为侍妾也恐怕会遭人耻笑啊……
“落轿,我去瞧瞧。”祉王妃提起裙摆下地。
轮椅一路向前,雨师言左右瞧瞧。
宁京商铺众多,密度大,不乏有分号开遍大庄的酒楼、茶馆。
“珞舟?好巧。”他站在一个面具铺子边上,微笑招手,很是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