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县令现在都熟悉了,自然不需要我。而且他把父母接过来了,也不愁没人说话。”雨师言谨慎答道。
“那就好。你还是跟那些做官的人离远些的好,他们弯弯肠子多,别受了牵连。”
云师傅说完,便就沉默喝粥。
雨师言想来想去,还是要问问:“师父,您这次来待多久啊?”
“啧,”云师傅放下粥碗,没好气道,“你怎么又盼着老子走啊?想干啥啊?”
“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
雨师言抿了抿唇,酝酿好一会儿才道:“主要是我年后就不在齐鹤了,我们要上宁京开分号去。”
“什么?!”
她及时捂了一下耳朵,才勉强抵挡住师父的狮吼功。
酒商师兄就没这么幸运了,揉了揉耳朵,总觉得耳蜗隐隐作痛。
云师傅仅用一个呼吸就想明白了个中缘由:“干啥?你要找他去啊?”
“哪有,”雨师言矢口否认,“宁京遍地是黄金啊,去那儿才挣钱呢!”
云师傅疑似请了雨师夫妇上身,什么都听不进去:“言娘啊,你去找他干啥?他不回来就算了,那种男人家里条件好、还没成亲就有一堆通房丫鬟,不干净的啊!”
影七:???
开什么玩笑!我们世子很干净的好吗!不近女色、一心政事懂不懂!
陪赘小厮刚要为自家世子的清誉澄清一番,雨师言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他干不干净关我屁事儿,我要上宁京挣钱啊师父。”
“你现在挣的钱还不够多啊?”云师傅苦口婆心道,“那宁京就是个大染缸、靠门楣说话的地方,里头啥人都有,你去那儿能讨着什么好啊?”
“哎呀师父~这齐鹤不也是大哥不笑二哥了?”雨师言摊手,劝道,“同样是大染缸,宁京这缸里有金子啊!”
云师傅平复一下心情,才缓缓道:“你可知为何为师落榜一次便不再去考了?”
云霄坐船前往珞城就是去赶考,下船还要再走一百多里的陆路。
上京遇到了“好心”的贵族学子,被分了一盒糕点做考试干粮。
谁知糕点里面有空白字条,那学子恶意检举云霄,令云霄被逐出考场永世不得应举。
这样的往事,雨师言和越兼倒是从未听闻。
“宁京人心险恶啊……”云师傅叹了口气,目光移到她年轻的脸庞上,“你啊,打小就是个想有出息的,我晓得。”
“可这宁京——你好好想想,上下打点就要不少呢,能挣得回来吗?”
雨师言却颔首:“我算过了,挣得回来。”
“好,纵然生意上的事为师不大明白,”云师傅见这边劝不动了决定换个攻心计,“但这儿女情长的事老子怎么也……”
大胆徒女眨了眨眼:“这个您也不大明白吧?您不是孑然一身、就等着我和师兄两个人养您老吗?”
“嘿~你!”云师傅扬起巴掌作势要打,但还是放下了。
越兼捂着嘴都不知道作何评价了,连忙拍马屁:“师妹你这话就不对了,咱师父年轻的时候在江湖上也是桃花不断的,只是师父享受孤独罢了!”
“哦,牛羊才成群、独狼应是王?”雨师言差点笑了,拱手表示师妹功夫确实不到家。
云师傅只双手环胸哼了一声:“我怎么不知道儿女情长之事啊?当年你爹娘俩人好的时候,同撑一把伞老子就是那把伞,同掌一盏灯老子就是那盏灯!我能不知道啊?”
“您别跑偏,我都说了我是去赚钱的。”雨师言就咬死了那几两金子,什么儿女情长统统不回应。
云师傅口都说干了,当年考上武举人的那点文才也都倒干净了,还是没能说过她。
末了,酒商师兄有个大胆的想法:“师妹,你赚钱要不带上我呗?咱俩以后还得一起养师父老呢!”
“你?”雨师言嗤笑一声,不想跟还没当上家的人说话,“师兄还是回去跟越老爷商量商量,能做主了再说吧。”
越兼撇撇嘴,手里折扇指了一下她:“你给我等着,等我爹回来了我就同他商量。”
“师父,我帮你盯着她,”大徒弟凑到师父耳边,“倘若她当真是动了凡心,我立马告诉您!”
“去去去——还用你盯啊?那阿缘丫头比你可聪明多了!”云师傅一把推走这不着调的小酒贩子,又是数落他不够稳重成熟、看看你师妹之类的。
雨师言则是摸了摸下巴,好你个尹眉缘,原来是投到云师傅那里去了。
正在海晏镖局泉庆分号查账的尹眉缘打了个喷嚏,谁骂我?定是李大娃龟孙。
没几日,去分号查账的镖师们陆陆续续回来了,雨师榴又见到云师傅不免担忧姐姐的小命。
“啥眼神啊石榴,”云师傅擦着剑,“咋的,想跟伯伯比划比划?”
“没有没有……”雨师榴觍颜连连摆手,连阿姐都打不过还跟阿姐的师父比划?
“师父,正好有个事儿!”雨师言一拍手,滚着轮子靠近。
云师傅一见她滚那轮椅便不知为何心里一股无名火,又堵得慌,只能错开视线:“啥事儿?”
“我们家石榴二十有三了,”雨师言笑笑,将雨师榴扒拉过来,“您有文才,帮着给取个表字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