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去,我还得听大当家的讲课呢。”尹眉缘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个时候便就一点都不想睡觉了。
这丫头……雨师言撇撇嘴,倒也不能将她绑去尹宅吧?
那也就只能依着她的愿了。
这时,越记酒家的少爷听见八卦又来了:“珞舟!珞舟!那仁济堂的尹大夫要娶续弦了你知道吗?”
“关我什么事啊——不对,是关你什么事啊?”雨师言有些无语。
“你还不知道那新娘子吧?”越兼一拍茶案,瞪着眼睛道,“那新娘子年二十三,比阿缘还小一岁!”
尹眉缘嗤笑一声,耸了耸肩不予置评。
雨师言不仅咋舌,但还是道:“那能怎么样?人家两厢情愿的事,你能掺和个啥?”
话说是谁家姑娘这么想不开,再过几年她那舅父就该有老人味儿了。
越兼说是珍馐楼东家的小女儿,打小体弱多病,人家家里觉得嫁了个大夫也不错。
不过她这舅父一声不吭的便就娶了续弦,请柬都已经递到家里来了,雨师言说不去实在不合礼数。
阿缘说得对,舅父约莫还是想自家老母亲去观礼。
雨师言算了算日子:“师兄,你常去珞城,总和那些文人墨客打交道,知道什么故事不?”
“啊?知道?”越兼一时想不明白话题怎么绕道这儿了。
“哎呀师兄,”雨师言忽然握住他的手,使劲摇晃,“我师兄那是才华横溢、知识渊博、学富五车之人!”
“哪里哪里……珞舟谬赞,谬赞了!”越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给这酒贩子夸得沾沾自喜找不着北的时候,奸商大当家再话锋一转:“那仲冬二十二那日,师兄可否屈尊来言这镖局讲些文人墨客的趣事啊?”
“那当然是……?”越兼渐渐回过神来,幡然醒悟,“等下,让我帮你干活,那你给钱吗?”
“哎呀!”雨师言没有松手,依旧摆着笑脸还拍了拍他的手,“师兄,你看你这说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请你吃饭!”
“吃屁!”越兼忙抽出手,像摸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在衣服上疯狂抹,“请我吃你家的饭菜?你家平时吃的都是什么咸菜萝卜?”
雨师言拍拍胸脯加码:“那我打包票,仲冬二十二那日让孙厨娘做点儿好的,行不行?”
“你这……不行!讲课都是要收束脩的,你得给束脩我!”
酒贩子开口就是往自己脸上贴金,雨师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平时不是讲王侯将相的八卦就是这个药长啥样那个药讲啥样,给镖师们换换口味还是很有必要的。
“你不是一直很想要水德那位蒋大师画的扇面吗?我明年去搞来给你,怎么样?”
“……啥?”越兼更要掏掏耳朵确认自己没听错了,“你说搞就搞?”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雨师言目光笃定。
“这多不好意思、你这……”越兼藏不住笑脸,两手握着折扇都有些娇羞了,“多谢!我多讲两天好了,我每个月都来讲!”
“感谢师兄对我海晏镖局扫盲事业的大力支持!”雨师言抬手作揖,目光如炬眼神坚定。
安排好当日的事务,她才去找梁姥姥。
梁姥姥挠挠头:“你舅父娶续弦,我为什么要去呀?”
“石榴也去,”雨师言哄道,“而且你不是说我的舅父就是你的舅父吗?你也去瞧瞧,我们就当去下馆子了!”
雨师言好一通软磨硬泡,好歹是让梁姥姥答应了。
仲冬二十二,仁济堂堂主娶续弦。
雨师言准备出门了,轮椅转到大堂。
尹眉缘一身褐色劲装,抱着剑倚在门边。
“啥意思?”雨师言微微偏头,打量打量她,“你不准我去啊?”
“我不想听那酒贩子吹牛,我也去罢。”尹眉缘冷声道。
雨师言扑哧一声笑了,点点头:“好。”
但剑不许带了,人家大喜的日子,她们带这等煞器不好。
仁济堂堂主去迎亲时,敲锣打鼓响了整条街,热闹得太阳都出来吃席了。
“言娘,这么早就这么热闹了?”梁姥姥拉开帘子,扒着马车车窗往外瞧,“这就是成亲吗?好像有些熟悉……你是不是成过亲啊?”
“咳咳咳……我哪里成过亲咳咳咳……”
雨师言冷不防让盐水花生一呛,分明是你成过亲、你儿子成过亲、你女儿成过亲!
“你不是成亲了吗?”梁姥姥不假思索道,“你和君琢,你们两个人不是三年前成亲了吗?”
雨师言大脑皮层都展开了:“什么???”
“是呀,君琢和你成了亲,他是大官亲自到军中给你挑的好儿郎呀,你们不是早就成亲了吗?”
梁姥姥说得十分认真,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雨师榴骑着马听见都惊呆了。
“……想荣,”雨师言深吸一口气,“你方才说这话是认真的?”
“认真的!我记得可清楚了!”
梁姥姥条理清晰地将雨师言与“君琢”大婚的婚仪尽数复述了出来,说的有鼻子有眼,仿佛真的发生过一般。
雨师言听完,抬头与雨师榴对视了一眼。
姥姥的文痴之症会不会是加重了?雨师榴眉头紧蹙,抿了抿唇。
雨师言拉着薄被的手蜷了蜷,还是得找那位白太医。
尹宅。
亲朋好友齐聚一堂,大多是梁家和尹家的亲戚。
其中不乏有认识梁想荣的,过来寒暄。
梁姥姥却直摆手说不认识,往轮椅后面藏:“言娘,她们怎么都来和我讲话,我认识她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