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师言指了指东边:“齐鹤的上巳节很热闹,城东有个蓬水园,未婚的男男女女会在这日去那里相会,合乎礼法。”
“你也去过?”君琢问。
“行笄礼那一年去过,其余都是押镖出城时路过,”雨师言微笑道,“君兄要去看看吗?”
早就读过地方风志记载,乡里流行聚在一起行笄礼、冠礼,如庙会般盛大。
君琢也微笑应下:“好啊,正巧看看哪里适合开酒楼。”
到底在笑什么……雨师言嘴角有些僵了,错开视线看向女使:“巳娘,一会儿到蓬水园之后你就去钱公那儿问问,看最近哪里有空的铺面。”
“好嘞,钱公那儿离蓬水园可近了,我走路过去都行!”杨巳娘咧着嘴道。
轮椅停下,杨巳娘背起雨师言,将她带进马车,而后又出来把轮椅挂到马车后面。
那挂轮椅的装置做得精妙,杨巳娘不用费多大力气,她一个人就能搞定。
蓬水园士女如云,各式各样的彩衣涌进春风里,彻底拔除冬日的寒气。
君琢光明正大推着轮椅,缓缓走进这座园林。
“呦吼?”翩翩公子遛着折扇就舞到面前了,“昨日还‘净胡说’呢,今日都把人带到蓬水园来了?”
雨师言靠着椅背,一手撑着脸颊:“游娘,去咬他。”
游隼二话不说便扑棱扑棱翅膀飞到越兼肩膀上,隔着衣服重重啄了他一下。
“哎呦喂!”越兼左躲右闪慌忙把游隼甩下去,捂着肩头整张脸都皱一起了,“游娘你这家伙……”
“雨师言你玩儿不起!”他举着折扇控诉道,揉了揉肩膀上被咬的地方,雨师言这种老镖师养的游隼最精了,衣服没破她都不用赔!
隼听不懂人话捏,游娘站在轮椅扶手上抖了抖羽毛。
雨师言慢悠悠打开油纸包,挑了一块有油边的肉干递到游隼嘴边:“有些人啊爱挑事,就是欠收拾。”
“这儿可是蓬水园,”越兼这次摆好姿势时刻准备对战游隼,“男女一起来的不是谈婚论嫁是什么?”
“还不是你办的事儿吗?”雨师言说得有模有样,“做戏做全套,这样师父若是怀疑了到处打听,还能打听到我与他来过蓬水园。”
越兼气冲冲抬起折扇指着她:“欲盖弥彰,那你方才放鸟咬我做甚!”
“非要听我说伤感情的话,”雨师言摸了摸游隼的脑袋,“那你就当我看你不顺眼喽。”
越兼:……
算了,就算她让我两条腿我也还是打不过,酒商师兄就这样劝自己放过她。
“行了,是郭秀才请我来瞧瞧姑娘行笄礼,说上几句话,”雨师言又笑眯眯了,“方才逗师兄玩儿的。”
越兼不服气又指了她一下:“你逗我玩儿、我这儿肯定都青了……”
“越公子今日倒是打扮得比昨日光鲜啊?”君琢意味不明地扫了扫对方那一身质感极好的水华朱。
“是哦——”雨师言被提醒到了,直起身微微前倾,似乎想凑近些看。
君琢适时将轮椅往前推,雨师言也是看懂了:“还这般细心打了绶带结,两边完全对称——师兄来蓬水园又是为了哪位姑娘啊?”
“诶诶诶……”越兼连连后退,“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哈,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的隐私!”
雨师言摸了摸下巴:“真有?”
“哪哪哪有!”
越兼正想着要怎么推脱过去,小桥那边哒哒哒跑来一个灵动的身影:“知周哥哥——”
“今日我来行笄礼,你也来啦?欸,我们的衣服……”
来人正是茶商罗家的女儿罗银珠,她一身丹镬色衣裳朝霞般乘着春风飞过来,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雨师言上下打量越兼,缓缓抬手捂住鼻子,这死酒商真是恶心,居然老牛吃嫩草!
“雨师言你这是什么意思,”越兼脸一热,忙与罗银珠拉开距离,“我们罗、越两家是世交,那自小一起长大以后有点感情也很正常吧!”
雨师言有些怀疑:“你不是和罗家大女儿金珠姑娘的婚约吗?”
“嗐!言姐姐你误会啦,”罗银珠大大方方地站直,解释道,“我长姐看不上知周哥哥,但我看得上,我乐意嫁给他!”
“好了银珠,你长姐看不上我的事情就别再提了……”越兼扯了扯小姑娘的袖子,多少有些难为情。
金珠姑娘可是点的一手好茶,那功夫茶也是不在话下,看不上越兼这不着调的家伙倒是实属正常。
可是老牛吃嫩草……雨师言本就对这酒商师兄存有的几分嫌弃又扩大了几倍。
罗银珠瞧了瞧轮椅后面的君琢,又对雨师言问道:“言姐姐可用午膳了?要不要喝我长姐点的茶,正巧我爹有些事想要问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