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舟,你就跟师父说——你虽然失了双腿,可朝廷给你赏了个夫婿照料你的后半生啊!这样师父的关注点就会从‘雨师言的腿’变成‘越兼你至今为娶啊’了!”
真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啊……雨师言缓缓捂脸:“馊主意,我去哪里找这个‘朝廷赏的夫婿’呢?”
“简~单!”越兼朝君琢扬了扬下巴,“这不是有现成的吗?君兄,你说是吧?”
雨师言欲言又止几次,最后无语叹了口气:“我家石榴给你的任务吧?”
“哪有这样的事?”酒商师兄一脸无辜,“君兄,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啊!”
雨师言轻拍茶案:“你这也是漏洞百出,谁信?真当师父年纪大了?”
“那就编得在细致些,精确到人——就说是如今京城那帝师祉王亲自到军中选了一名好儿郎赏下来的!”
军师考虑得就是周到,君琢嘴角抽了抽:“你可知这祉王是何许人也?”
“这我们哪儿知道?”越兼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扇子,“左右天高皇帝远他又不晓得我说什么。而且我们一介白身,别说他这人怎么样了,就连贵人名讳也是不晓得的。”
君琢强迫自己去看茶炉,权当没听到这番大逆不道的话。
雨师言也是笑,笑完了才对越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人在做天在看,若是让贵人知道,你就完蛋了!”
茶过三巡,越公子起身告辞,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叮嘱让她好好考虑。
他终于走了,君琢不知为何舒坦了不少:“还喝茶吗?”
“再喝几杯吧。”她斟酌了几回,“我师兄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是个不着调的酒商,一向净添乱让人闹心。”
君琢面不改色,倒茶递过去:“但他有一点说得对,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路过的男女长工都停了一瞬,连雨师言欲端茶杯的手都顿住了。
君琢左右看看,才道:“逢场作戏,帮你度过这一劫。”
“原来如此,”她一笑,如释重负,“实则也不必,老人家嘛,总是……”
“我身无长物,还得多养一阵,不能白吃白喝。”
君琢说的是实话,现在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若是被那位脾气不好的云师傅扔出去,着实难搞。
越知周那神经病……雨师言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套套近乎,拉拉关系,万一他是什么人脉呢?而且还不知道他到底留在这儿想干什么呢。
“既如此,君兄也不必整日称我‘大当家’了。我字‘珞舟’,‘珞城之舟’也。”
“先父先母与云师傅相识于去珞城的船上。我行笄礼要取表字时,父母已经去世,师父便以‘珞城之舟’为我取了表字。”
“嗯,珞舟……那位越少爷为何知晓你的表字?”君琢刚问完便意识到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了。
但在京城,女子的表字是只有十分亲近的人才会知晓的,总觉得……
“你也知道我们师出同门,表字都是师父取的,自然互相知晓。”她解释得坦荡,还补了一句,“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比较……”
君琢忍不住打断:“为何向我解释?”
“不是你要我解释的吗?”
雨师言愣了一下,也觉得他莫名其妙。
“我……只是问表字,”君琢感觉自己似乎问的太多,抿了抿唇,“没有问你们之间关系如何。”
“哈哈……随你。”她没有细究,端起茶杯吹了吹,分寸拿捏得极好。
夜幕闪烁,今夜无月。
假扮夫婿,这事儿……若按照那个酒商那样编,“祉王亲自赐下的好儿郎”,倒也不算撒谎,顶多算先斩后奏。君琢想。
次日清晨,马车候在镖局门口了。
“珞舟,你要出门?”今日就是上巳节,君琢见杨巳娘又是提着礼盒。
“逢年过节总要向县令孝敬一二。”雨师言侧眸观察他神情,果然见到他脸上闪过一丝丝……
“我可能同去?”
啥?雨师言顿了顿:“你去自首?”
“珞舟说笑了,”君琢眉眼弯弯,“是去补办路引。”
“君兄有身份证明了?”雨师言将信将疑。
“托珞舟的福与县令说上一声,在下打京城来的,想必也能通融。”君琢又看了看天,看了看围墙外的钟楼,“而且齐鹤虽小,却商业繁茂,在下想想在这里开一家酒楼分号也很不错。”
“好,那便同去。”试试带上他,徐县令能不能见她。
——依旧衙役来喂了一碗闭门羹。
“咳,”雨师言略显尴尬,“这可不是我不帮你了,徐县令不见客呢。”
“无碍,那便坐在这儿等。”君琢理了理衣袍,来到衙门跟回家了一样,自己找了个板凳放在轮椅旁边就掀袍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