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云韬醒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铺天盖地的饥饿感。
这个洞穴很大,但不见一丝光亮,没有一点动静,缙云韬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世间唯一之生灵。
事实上,他嗅了嗅空气,这里方圆百里确实什么也没有,能吃的什么时候也没有。他抬起前蹄,盯着自己覆盖雪白卷毛的蹄子看了一会,快速伸进嘴里咬了几下,又很快吐出来,嫌弃地呸了好几下。
他站起来,决定去找吃的。
缙云韬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抬起前肢飞速狂奔,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障碍物,依旧是黑洞洞的,耳边只有自己蹄子踏地的声音和吭哧吭哧地呼吸声。他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越来越饿,一边跑又一边忍不住看了好几眼自己矫健的蹄子。
就在他在想蹄子运动后会不会变好吃的时候,他耸了下鼻尖,是肉香!是在炭火上滋滋冒油而蜷缩起来的肉香!孜然均匀撒于其上,左右翻面炙烤,透明的肉汁流出,趁热放入口中……
缙云韬的口水一路流,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向着食物的方向狂奔,终于眼前出现一扇木门,他毫不犹豫地撞进去。
张淮早上睁开眼,日观天象便觉着今日恐有大事发生。在结束上午的生意,暂时闭店修整的时候,他的右眼皮以0.5下/秒的频率跳了好一会,跳得他心慌慌。于是他决定下午歇店,再后院搬出烤肉炉子和处理好的肉片蔬菜等食材,边哼歌边烤肉。
他先是放了一圈口蘑,又在中间放上一片大大的五花肉。五花肉油脂丰富,烤上一会肉汁就顺着铁网的窟窿滴在炭上,迸发出浓烈的香气。炭火被烧出白烟,袅袅上飘,扑在烤肉人的脸上。
肥厚的五花肉两边烤到变色,用剪刀剪成小块,撒上些孜然接着翻烤。很快五花肉的脂肪部分不太均匀地染上焦糖色,夹起一片,微黄的肉汁顺着肉片的边缘流下,滴进炉子中,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张淮迫不及待地夹着肉往嘴里送,一只黑乎乎的东西却是突然从眼前略过,掠走了筷子上热乎乎的烤肉。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只见一只黑不溜秋的卷毛羊正在嚼着那块新鲜出炉的烤五花。他倒是不生气吃食被抢,反而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下这只只有四蹄雪白的黑羊,发现真的找不到五官欸——
见“无脸”羊又准备向烤肉架上的肉进发,张淮眼疾手快夹起烤五花,逗狗似的朝他晃了晃,又在他冲过来的时候飞快移走。这样几个回合,他找准时机,另一只手箍住黑羊的脖子,提溜起来。
黑羊也不挣扎,脑袋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口水成柱状往下流。
张淮无语又好笑,嫌弃地把他提远了些,把肉伸到它前面,小黑羊立马就把那块滋哇冒油的五花肉吞吃入腹。
小黑羊吃完这块肉,扑腾了一下四肢,目的性极强地试图转向烤肉架。张淮加大手上的力气,笑眯眯地问:“想吃吗?当我的宠物就给你吃。”
黑羊叫了一声,张淮便当他答应,改为搂着小羊。雀跃道:“你这么黑就叫你小白吧。小白~”
缙云韬语气强烈地咩咩叫好几声,张淮全当没听见,自顾自地夹起一片梅花肉在他面前晃了两下,他便温顺地趴在自己怀里。
张淮笑了两声,将肉放在烤盘上,说:“你好好待着,不许自己随便吃,我烤肉给你。”说罢,将他放在地上。有食物在前面吊着,这只小黑羊果然不再到处乱撞。
小白是意外来客,张淮自己食量不大,肉没准备多少,酒倒是开了一箱……
咳,张淮把目光从啤酒箱上移开,拿夹子将盘子里薄薄的梅花肉平整地放在铁网上。经过一段时间的加热,铁网已经变得炙热,红白相间的梅花肉几乎是一放上网子就发出“滋——”的冒油声,边缘蜷缩变色,炭香混着肉香扩散开来。等上一两分钟,翻面,又是一阵悦耳的嗞拉声。等到两面肉红褪去,趁热撒上一小撮盐,此时入口享受的是一份原汁原味,薄厚适当的肉片多汁鲜嫩,再沾上烤肉酱或是辣椒粉,又是另一种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