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点，写字楼的最顶层，詹远山坐在办公桌前听着手下的例行工作汇报，詹熙妍靠在一边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长长的美甲在屏幕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阳光为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这座城市安静矗立在晨光的笼罩之下，远处的大厦窗户反射出微妙的光。

“詹老板，您看，这是Salvation他们研究的新型毒|品，在国内外都很流行，尤其是学生群体……”手下说到这里不自然地顿了一下，“额，主要是大学生，还有小部分……中学生。”

“中学生？”詹远山终于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薄薄的眼镜镜片遮盖去了他眼神里的某些锋芒。

手下点点头，把手里的纸质报告递过去：“是的。而且中学生群体的占比不算小。”

詹熙妍抬起头：“开什么玩笑，中学生哪里来的钱买？而且有几个中学生会买这种东西？”

詹远山一目十行地扫完整篇报告，饶有趣味地说：“他们研究出来的新型毒|品售价低廉，区别于传统的吗啡、□□，成瘾性非常强，可以与海洛|因比肩。但它的危害性却远远小于后者——当然，这只是短期的、表面的。药师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我应该说他们一伙人全都是疯子。”

手下心里“咯噔”一声。他知道詹远山这种要笑不笑的样子就是其发怒的预兆。办公室内静得可怕，詹熙妍也放下了手机不再跟人聊短信。等他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准备继续汇报时，詹远山又突然开口了：

“我们都是生意人，论发明研究当然比不上Salvation组织。我承认他们其中有商业天才和化学天才，手下还有极其狡猾的技术员，以至于能让他们躲避大陆警方的所有追查。这种犯|罪行为是疯狂的、毫无底线的，我以前常听别人形容他们是‘dramatic’，事实证明这个说法完全正确。”

詹远山勾起唇角，而这一抹笑意却未达眼底，他眼神冰冷地说：“我们如何与之抗衡？我们在缅北拥有绝对的霸权产业，最大的电信园区以及面积最广的罂粟花田，传统毒|品一样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我之所以要抢占国内市场。就是在为这几个毛头小子担心。如果真让他们做到了称霸国内，那么他们不仅要躲避警方的追查，还要面对我的人头悬赏令。”

直到最后一个字掷地有声地落下，办公室内仍旧没有人开口说话。许久，詹熙妍轻轻道：“爸，您的意思是我们不能放任他们霸占校园市场吗？”

“青少年时期是三观尚未完全成型、渴望新鲜事物的叛逆期——妍妍，我不是在说你。我的意思是他们在校园肆无忌惮的原因是新型毒|品的优势。伪装成电子|烟、薄荷糖、还有各种零食，通过学生口口相传以此取得市场。做生意是可以模仿对手的套路的，趁这座城市还没有被Salvation辐射之前。”

詹熙妍与他不愧是亲生父女，顿时心领神会，颔首应下。詹远山微微一笑：“妍妍，林哲那个妹妹的事情，你和他商量的怎么样了？”

“……”詹熙妍沉默了三秒，“林哲对他妹妹的保护欲过于强烈了，爸。”

詹远山的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詹熙妍抿了抿嘴，低声告别：“我先走了，爸。”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还能隐隐约约听见里面继续的工作汇报。詹熙妍满脸烦躁，靠在墙上闭着眼扬起了头，揉了揉眉心。很少见到这样疲惫且暴躁的Blair小姐，走廊偶尔路过几个人，都低着头行色匆匆地赶紧走开，生怕哪里惹到小姐，大气不敢喘一下。

她随口叫住一个保镖模样的男人，边揉着太阳穴边不耐烦地说：“现在跟我下楼。”

那人愣了一瞬，随即额头上沁出冷汗，讪讪地笑了笑：“Blair小姐……”

詹熙妍懒得废话，带他下楼到车库开了车，报了一串地址，然后自顾自靠在后座闭目养神。那保镖大概是第一次给人当司机，有点手足无措，握上方向盘的时候手都在抖。

“你怎么来了？”

林哲做梦也没想到在汉武居住的某个平凡的一天，打开门会看见秦姝兰的脸。他一脸震惊地又重复了一遍：“谁让你来的？你一个人吗？”

开门前他想过会是物业、快递、朋友，就是没想过是刚坐十几个小时硬座赶来的妹妹。山高路远，风尘仆仆，但秦姝兰只是头发略微凌乱，短袖被汗湿了一些。她的脊背依旧挺直，她的下巴依旧微微扬起，她什么时候都是不慌不忙的、自信锐利的，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消磨掉她的少年心气。

“我来了你不欢迎吗？”秦姝兰喜欢反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