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说了,哭穷也是没用的,最多就是不管你了而已。
想要赈济?那真是想屁吃!
陈县丞和方大牛一路轻松却也赶着回去,路上大牛还问了一句,“大人,州丞大人和州牧大人就这样轻轻放过了?”
陈县丞笑着道,“是放过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总归他们二十九年这一年是过去了!
至于三十年的赋税?那就再说吧。
相信独孤大人会有法子的。
霁清表示: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不过看到陈县丞带回的公函和申详批复,她也松口气笑了:行了,二十九年这关是过了。
“走,陈县丞,咱们给百姓退税去!”
正好是安永三十年的正月初四了,也让县里的百姓高兴高兴。
陈县丞笑着点头,也不管自己跑了四天回来的劳累,高兴地答应了一声,“是,大人!”
随后大牛就带着二牛,三牛满大街地敲锣,“县令大人要退粮了!”
周围百姓听到都不可置信!
什么?!
退粮?
这是什么意思?
瞬间,大牛几人就被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
“县令大人好了?”
“不是说死了吗?”
“呸,你才死了呢,大人好好的呢,前两天我去纳粮还看到了大人呢。”
“哎呀,你们不要打岔,大牛,你说大人要退粮?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大牛几人手忙脚乱地解释,“就是大家先前交的税粮都退回给大家,按照大家交了多少退多少……”
在场原本喧闹的声音瞬间静默了。
随后就有白发苍苍,穿着破烂单衣,佝偻着身体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低声问了一句,“真的?都退给我们?”
大牛几人点头,“对,都退给你们!”
老妇人眼泪瞬间落下,“大人啊!”
“苍天啊!您终于是睁眼了,让菩萨来救我们了啊!”
老妇人哭着跪在地上,五体投地,嚎啕大哭。
在场众人都纷纷跪下,哭着朝着县衙的方向磕头,不顾天寒,亦不惧身冷。
这一刻,他们的心是火热的,也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微弱火光!
*
陈县丞和皎瑜抬了案桌,加上陈县丞一家都过来帮忙,就在仓库这边,摆好了,就等众人过来了。
哪知道一群百姓来是来了,却一个个都带着篮子,里面还都放着不少东西。
霁清身子骨还没养好,皎瑜不让她劳神劳累,她只能坐在一旁看着,手边还有个案几放了一壶热茶,一个茶盏,一盘子皎瑜做的桃花糕,用的是在京时采摘的桃花做的桃花酿做的。
可看到这样的场景,霁清也是懵了,连茶点都顾不上吃了,站起身,拧眉看着众人。
大牛几人走在最前面,一脸憨厚,还带着傻笑的模样给霁清行礼,“大人,这、大家知道您给大家退粮,大家都想送些东西给您,感谢您……”
还没等大牛说完,后面跟着的一众百姓就纷纷跪下,齐声道,“大人,谢谢您的大恩大德!”
大牛作为跟着陈县丞一同去的州府的人,自然也是和他们说了,这一次的退粮,完全是县令大人自作主张的,去前,陈县丞都不知道能不能过关,若是不能……
他们也不懂律法上的事儿,但都清楚,大人肯定是会不好的,很有可能连官都没法做。
人家可是状元!
不管男女,这状元总归是不好考的,他们看乡戏的时候也清楚。
那皇帝老儿坏得很,动不动就砍人家脑袋的。
要是大人也被那皇帝给砍了,那他们怎么办?
反正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大人是好人。
那想要对付大人的,那就一定是不好的人啊!
就算皇帝,那也是一样的。
他们穷了那么久了,饿死冻死多少人了,也没见那皇帝管一下,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愿意管的,他们肯定是不能让大人寒心的。
他们是没有钱财,也没有多少好东西,可他们会尽力让大人看到他们的真心诚意。
霁清看着眼前跪着的一众百姓,心底难受得几乎要落泪。
西北的风,哪怕不同时空,不同国度,依然冷冽,昨夜还下雪了,今儿虽没有雪,却是更冷。
而眼前的百姓们呢?
什么叫衣衫褴褛?眼前就是了。
单衣薄衫不说,还都破旧不堪,有补丁叠着补着的还好,更多的竟然都是佝偻着身体,生怕撑破了衣服的。
霁清知道:那是因为这一身能见人的衣服,是他们家唯一一套。
再看他们的手脸,以及那没有穿鞋的脚。
是的,没有鞋。
还不在少数。
这些露出来的部位,全都是冻伤导致的伤口。
霁清抬头,忍了忍,才终于将心头那复杂的情绪压下去,抬手让众人安静下来,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开口道,“起来吧,以后不要跪。”
语气温和,神情温柔,让众人都一愣:不跪?
霁清展开一个和煦的笑容,“以后我独孤明月的治下,你们都不要跪。”
有我在,你们就有站着说话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