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反应是下意识的。他看着她，眼神里是完全没有准备的震惊。

“关了？”

林苒看着他，笑了一下。不急，不重。

“你刚才想表达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Michael愣住了。

对。

是这个意思。

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完全不一样。像是，过于随便，还带着点儿潦草。

他一时间有点没跟上。

“那……后续怎么办？”他忍不住问，“前期的装修，还有团队？就这么散伙吗？”

他说到后面，他语气里透出一种不甘心。那种花了时间、精力、心气的东西，就这么停掉——很难轻松接受。

林苒看着他。

“也不是。”

她这三个字落下，像是给了他一个缓冲。

“嗯？”他下意识往前倾了一点，“那你打算……”

林苒没有再铺垫。她把自己昨天想好的那一整套思路，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逻辑清晰，甚至没有情绪起伏。

只在最后，她稍稍有些迟疑：“怎么样？”

她看着他问。

“还有没有信心和我一起。”

Michael一直认真听着，直到最后一句，他听完低下头，手指还在手机壳上轻轻摩挲。

然后，他突然笑了一声。

很短，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以为你被打垮了。”

他说。眼神里那点压着的东西，这时候才真正松开。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林苒看着他，还不是太确定。

“所以？”

Michael突然有点兴奋的样子。

“我觉得我也可以做女装的主播。”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点荒诞感，但语气是认真的。

林苒愣了一下，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认真的？”

“不是林姐，”他也笑了，“李佳琦还卖口红呢？王一博也穿Chanel啊！”

林苒这一次笑得更明显了一点。

不是调侃。

是那种——在不确定里，突然抓到了更宝贵的东西。

她点了点头。

“行。”

这一声，很稳。

后面的事情开始变得很快。

Molly那边几乎是立刻响应，连犹豫都没有：“我的姐，你要全身心来做女装，我求之不得呀。”

分工很快定下来。

林苒去谈物业、落实资金、压团队结构。

Michael去对接新场地、政策和资源。

姜祈开始配合Michael做设计图。

Molly带人做搬迁准备。

宋也有空也过来帮忙。

林苒很快把房子挂出去。装修很好，位置也不差，很快就有客户来询价。

林苒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亲自上阵沟通，很快就谈了一个不错的价格。

交完定金，客户要做按揭，交房至少在一个月以后。但她没跟马克说，她暂时还没想好，要不要搬去跟他一起。

走出房产中介的店铺，手机震了一下。

是马克。

【晚上过来吃饭。】

她看了一眼，回了个：

【好。】

晚上，她去马克家，刚进客厅，就瞟到卧室门口堆了几个纸箱。

马克还在厨房忙，她放下手包和外套，溜到那几个纸箱旁边，瞄了一眼。

还没封口。

里面的东西摆得很整齐：是一些IT类的专业书，还有几件男生喜欢的手办。

其中一个，是美国队长。还是有一年马克过生日的时候，她送他的。

“你这是干什么？”

她转头问。

厨房那边，马克正好端着菜出来。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很随意：“给你腾位置。”

林苒顿了一下。

“我又没说要搬过来。”

他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稳稳地把菜放到餐桌上，继而抬眼看她。

那一眼，有满满的笑意，但又带着直勾勾的凝视——没有回避，也没有退让。

“那你说啊！现在就说。”声音很轻。

没有情绪。

但也没给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