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知南挑着的眉梢猛地顿住，戏谑的笑意凝在唇角，眼底的打趣散了些，多了点猝不及防的讶异，他侧头盯着刘清野泛红的耳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玩味的试探：“哦？原来真的喜欢啊。”

刘清野被这直白的话刺得心头一跳，猛地抬眼瞪他，脸颊的红意又深了几分，却不敢放大声量，只咬着牙低斥：“你别乱听乱讲！我那是……那是随口乱说的！”说着便慌忙转回头，脊背挺得笔直，装作专心看桌上的单词纸，可目光却根本落不到字母上，脑海里反反复复晃着的，全是邹星澜伏在桌上的背影，还有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刘清野坐得端正，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斜后方飘，邹星澜的身影安安静静嵌在午后的光影里，额前的碎发遮着眉眼，侧脸的线条柔和，连伏着的姿态都透着股淡淡的疏离。他看着看着，心底那点慌乱里，又悄悄漫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暖，又像揣了颗怦怦跳的小石子，硌得慌，却又舍不得拿出来。

谭知南瞧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低低地笑了声，也不拆穿，只是用笔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课本，挑眉示意他看前方，眼底却藏着了然的笑意。刘清野被他看得不自在，狠狠剜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收回余光，只是那耳尖的红，半晌都没褪下去，连握着笔的手，都还有些微颤。

整个午休的后半段，刘清野再没敢乱瞟，却总觉得有一道目光，隔着满室的安静，轻轻落在自己的后背上，温温的，像午后的阳光，缠缠绵绵，落了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