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是医院附近。

这样的景色并不会太多见。

梁溪很怀疑要是自己不是年轻女人，一定会被人用一种这个人好有钱啊嫉妒死她了的眼神盯着她。

幸好就算她天天喊自己年纪大了但长得也不算七老八十。

她们俩走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对，高一点的钟持意温柔和善，捧着一束花。矮一点的梁溪手插在风衣兜里，臭着个脸像是刚刚在路边被卖花的小姑娘敲诈了一千块钱。

妈的，剧情都串起来了。

钟持意未必没有想到这一层。

梁溪叹了口气，她先前觉得陈温的心像海底针，猜都猜不到。她现在觉得钟持意的心眼子也不少，她让你知道，让你看见，明晃晃摆出来给你，你也会应接不暇。

对比之下，一时间不知道哪个女人更令人昏厥。

钟持意，你好得很。

两个人到了公园后，变成了钟持意坐在秋千上，腿落在地上，幼稚又好笑地一下一下试图荡起来。

她抱着花荡不起来。

梁溪也没有要帮她的意思，靠在秋千一侧的杆上居高临下看着钟持意：“要谈什么赶紧谈吧。”

她难得能居高临下看着钟持意的脸。

以前的话，她把钟持意逼到椅子上坐着，自己弯腰亲人的时候能居高临下看着垂垂待吻的钟持意。

或者她去画室找钟持意，敲完门后钟持意从画板后探头看她。

再不然就只有她醒得比钟持意早，先坐起来把人扯起来的时候了。

秋千，花束，漂亮女人。

梁溪想，就算是真的发癫了，去脑补怎么和女高谈恋爱，这样的场景也够她美梦几天了。

真可惜，怎么就是钟持意坐她面前呢。

钟持意开口对她道歉。

“我很抱歉，那天喝醉了之后对你提出了奇怪的要求。”

梁溪不留情面：“你应该道歉的是你莫名其妙亲我。”

钟持意有些无奈：“你听我说完。”

梁溪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哦，对不起，你继续说。”

“亲你这件事，我也很抱歉。”

“还有喝醉之后威胁你，直接睡过去，这些事情我都要道歉。”

“谢谢你给我买的解酒药。”

“或许我那天也不该答应喝酒。”

钟持意想了想，最后落了总结陈词：“我那天有些过激了，对不起。”

梁溪沉默着看她。

钟持意点点头：“我讲完了。”

“哦。”

梁溪还有些懵。

“就聊这些？还是说该我道歉了？”

钟持意摇摇头。

“不是。”

“梁溪，我之前太过激了，我妄图用你的愧疚和错误来走捷径。”

“但我现在觉得那条捷径走不通，所以来道歉了。”

哈，捷径走不通，所以要换条路走？

梁溪攥紧了拳头：“钟持意，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走通了那条捷径，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她想了想，有些自嘲地捅钟持意的伤疤：“顶多我觉得你太可怜了，让你追到我，玩弄我，伤害我，等我觉得我们俩互不亏欠的时候，就说再见。”

钟持意把花束捏坏了。

梁溪看见花托被她捏变形了。

钟持意和她一样生气。

她们互相在对方雷点蹦迪。

“梁溪，我不想玩弄你，不想伤害你。”

梁溪点点头，很不在乎的语气陈述自己以为的事实：“我知道，你做不到。”

钟持意很认真地否认她：“不是，梁溪，我不是做不到，我只是不想这样做。”

梁溪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磐石压着一样。

“持意。”

钟持意鲜少没被她连名带姓地喊，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她。

“你不会幼稚到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破镜重圆这种东西吧？”

花是无辜的，可钟持意在一朵一朵地揪，花变成了光杆司令，包着花的熟料纸变成了现成的垃圾袋。

她毁掉一朵花的方式太过残忍，生生薅下来，拧出汁水，又因为疼痛松手，让跌落的花瓣看起来干瘪又可怜。

梁溪没有阻止钟持意的行为。

她懒了，她累了。

她与钟持意毫不相干，没有阻止的责任和义务，更没有权利。

钟持意的眼泪和花的尸体混合在一起，她的手被玫瑰的刺划破，里面还混着血。

“梁溪，我没想过破镜重圆。”

“我想要你不愧疚，不痛苦。”

“我想要和你重新在一起，与过去无关。”

“我那个时候并不是完全没错的，只是你觉得自己出轨了，就把所有错拦下来，才看起来我是完美的，我是极好的。”

“梁溪，我也有过错，我有很多遗憾，我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