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真的有富家人讨厌富家规矩。”
“其实都一样吧，反正我是受不了一点，太他娘的窒息了。当然，我哥也是受害者之一哦”
许呈落勾起唇角感同身受般的点点头“是这样啊，我每天都很窒息。尤其是被你哥这臭脾气针对的时候。”
“他有毛病啊，老针对你”江凡再次硬了拳头。
“可能怪我总用你们家钱吧，一回两回还好像我这种病秧子，换谁都隔应”
“一码归一码，那也不能太过了，这特么叫私人恩怨了吧”
门缝挤出一缕光，两人以飞的速度回了楼上。
高二课程比较紧，许呈落除了在学校上课还要去医院。
几个月过去许呈落看了眼日历，眼见快路景淮生日。
他是真的苦恼，根本不知道送什么。自己认为的珍贵礼物反倒在别人眼里都成了脱铜烂铁，一文不值。
18岁肯定是得有成人礼的，但他从11岁开始就没再过生日了。
在路家的七年总是被遗忘的，一旦全家赴晚宴自己就可以溜出去买黑森林蛋糕。买回来坐在家门口的楼梯上，吃完再进去。
12块钱一小个，一个月零花钱100就可以吃很多个。
相比他也不喜欢人多，自己一个人反倒很有意思。
生日会当天来了很多人，许呈落挤进人群环顾一周没发现任何熟人，只盲人摸象的走了几圈。
大厅内明亮的水晶吊灯晃着眼，在即将厌烦之际王宇明的声音透过人群传入耳中“走了，去包间”
许呈落边走边看消息，
他有说订包间吗？
推开门，屋内一群人身穿礼服西装梳装精致。只有自己大衣长裤长发披肩，显得很狼狈。
许呈落把手背到身后，为了掩饰尴尬冲屋内咧了咧嘴角“我好像走错了……”
王宇明看不懂他的犹豫，一脸疑惑“没有错啊，就是这儿”
我谢谢你啊……
肩膀突然被拍了两下，回过头才发现是一个小姑娘，五官精致的像建模。
然后他看见建模抬手张了张嘴，用甜甜的嗓音对他说“你好啊小哥哥，我记得你叫许呈落对吧？”
“额…嗯”
“我叫贺萌萌，你好帅啊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许呈落从第一眼就觉得她格外眼熟结果真是贺燕杨的嫡长妹。
气氛得到舒缓，许呈落摆出一个温柔的笑掏出手机“可以可以”
方才一直没开口的人在这会儿故意找茬似的啧了声“你服务员？”
“……”许呈落摇头“不是”
“你没见过椅子？”
后者又摇头“见过，但好像没有空位可以坐了”
闻言又是一声轻啧，路景淮从旁边抽出一个椅子“长眼睛当雷达？”
王宇明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搞不懂“可能人家不想坐嘛，话可不能这么说”
贺萌萌正反欣赏了番自己新做的美甲“真不知道我们呈落成天跟你在一起待着得有多难受，整体往里挪一个就行了。”就势起身看向他“我让给你”
“谢谢”
路景淮翻了个白眼“就他们吃你这套，不是喜欢一个人坐楼梯上吃蛋糕？给你切了”说着伸手指向桌子上装蛋糕的盘子。
刻意的为难他早已习惯，在一圈人的注视下端着蛋糕转身，出去时还不忘关上门。
他没去楼梯间，径直走到大厅后花园。没想到一进去就和正亲热的江凡两人打了个碰面。
“……对不起”说完捂着脸绕到另一边，蹲在长街上吃蛋糕。
夜风吹在脸上散发凉气，天黑的很快于是往路灯下凑了凑。
正吃的没劲眺望远方，头顶被人碰了碰。回过头贺燕杨就站在身后“怎么瘦这么多？又去做检查了？”
“嗯”
“怎么说？”
许呈落眼皮动了动“很坏”
贺燕杨坐在他身边“都会过去的，别气馁”
许呈落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结束还有好久。“嗯”
正考虑要不要进去时，一群人成双成对的从敞开的大门里走出来，大概是提前结束了。
跟路景淮一个包间的也有说有笑的上了私家车。
路父扶着路母伸手拍了拍儿子肩头环顾一周“小落呢？你又不等人家”路景淮抽出身“我等他干嘛？腿又不是断了”路母反倒慈爱的笑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人家也是攀了好久关系才把自己儿子扔到咱们家的，面子也要留一点啊”
“我管他？”
许呈落听完也没放心上，等人尽数走完才从花园里绕出来，轻手轻脚。结果一扭头恰好撞上路景淮的视线“你鬼鬼祟祟干嘛呢？”
“吓死我了”许呈落拍拍胸脯“我回不了家了”
“哦，关我事吗？”
一听这话他就不乐意“当然关你事，现在就你在这里，我也不敢搭顺风车而且我是为了给你过生日才来的。你这样随意抛弃是不是有点太没道德了？送佛送到西的道理你不懂吗？”
“谁让你非要来”
“我说要来了吗？还不是你妈妈非要我捧场，结果总共没待上几分钟就被轰出来了”
“……吵死了”
“你特么…”许呈落一点想和他交流的欲望都没有，自顾自上了车。
车里，许呈落神游无意识盯着路景淮握方向盘的手，车子未启但面前人的手好似触电般压不住的轻颤。回过神许呈落伸出手覆上去，抖动的手才逐渐停歇。
路景淮怔愣的看向覆上的双手有点不知所措。
副驾驶的人下车绕到正驾驶把人拉出来，许呈落冲他一笑，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出现过“大少爷，咱们打车回去撒？”
路景淮一时有点出神，嘴角也在不知不觉间上扬一个像素点“都听你的。”
出租车开到路家大院门口，许呈落拉着他进门一股主人做派。
反被拉着的人却没有丝毫抗议，还故意调戏道“日久当私宅？”
许呈落打开所有大灯不紧不慢的回答“不是当做私宅，是习惯，寄人篱下也要保持应有的理智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身后人一时语塞，间隔半天才冒出一句“人是个体，保持自我才得以生存，而并非苟延残喘。想法不错”
“谢谢夸奖”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心头。
等人进屋许呈落也紧跟着，直到脑门被人一弹“……”
路景淮靠着门框抱臂看他“你还想干嘛？”
另一位却像是没听进去似的，蹲下身慢悠悠的从底下空隙钻进去，随后一屁股坐在床边凳子上，开口故作高深“我觉得你需要人陪”
路景淮抬了抬眼皮“不需要，你想多了”
又嘴硬。
许呈落不以为然继续叨叨“好吧，说正事。”
“你还有正事？”
“……你先听我说！”
路景淮抬了抬单边眉“嗯”
“你不觉得我很有当作家的天赋吗？”
“……怎么不是当吃播？”
闻言本坐着的人一下蹦起来，从路景淮的视角就是一只蚊子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看。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什么意思！”
还是个会嗡嗡叫的蚊子。
“意思里有意思”
“？”
许呈落掏出最近的月考语文卷怼到他脸上，还特意指给他看那个红红的作文加分“作文我每次最多只减两分，你懂这是什么概念吗？”
“毫无概念。”路景淮轻挑下眉头坐在自己床上继续看他喋喋不休。
“哎呦我去了，是中国作家协会在向我招手，我将会成为一代新星…”说到这儿，敏锐的目光即刻捕捉到对面人微颤的肩阴阳怪气了一番“少爷面瘫治好了，百万年难一遇啊”
面瘫两字一出来仿佛打破了僵局，两人相视一眼随之同步笑起来。许呈落笑的不行只能用口型和他交流“我忘了你弟真有了。”
回想刚来路家那年，大少爷旁边总是站着一个比他矮很多的男孩。许呈落被人拉着进屋与他们交谈，当时太小又坐不住，险些迷路的情况下在不远处看到了大、小少爷。
大少爷依旧冷脸，身旁相对小一点的却与之相反，性格开朗话也多，就是面部表情有些僵硬，不笑还好一旦笑了那就是特瘆人的程度。
后面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小少爷得面瘫非要拉着大少爷陪他一起去求医，结果人鸟都没鸟他。
收回神许呈落看他掺和着半点讽刺的笑不由心生疑问“你很讨厌你弟吗？”
意料之中，路景淮扯了扯嘴角又回到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儿“差不多？”
得到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在这种豪门贵族里太常见了。
没得到回应，许呈落没穿拖鞋无声窜到他背后。路景淮迟顿片刻后扭头，只是还未达成，一条与其他物体触感不同的东西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不同季节，冰凉的金属。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项链？”
许呈落点了点头略微尴尬的抠了抠手“我不知道应该送你什么，你也好像什么都不缺。但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月季，才送了你这个…”
每年收到的礼物都毫无差别，除了钱就是车，没人知道他早就厌弃了这些。
手不自主的颤抖，低下头眼泪占据眼眶主体又极力将其抑制住。
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不喜欢有点不知所措“那个。。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扔…”
“谢谢”
许呈落都快以为自己听觉出现问题了“什…什么？”
“我说…”路景淮慢慢抬起头眼眶发红“谢谢你”
至少还有许呈落与他们不同。
许呈落抓了把纸巾递给他“好啦，知道你感动，别流大鼻涕泡”
路景淮接过纸巾盘腿坐着和他杠“你瞎啊，谁能有你恶心”
“…杠精哭成这样还抬杠”
闹声被一阵阵“叮咚”声打断，杠精拿起手机，刚打开就自动刷新几千条祝福语。
［王宇明］生日快乐呀［拍手］
［贺萌萌］生日快乐路哥
［贺燕杨］生日快乐
……
点开发了最多条的聊天框，祝福语下迎面蹦出一张图片。
图里是两个人在路灯下依偎的身影，重点镜头给到了交叠的双手。
［江凡］我一直在幸福，真不好意思（呲牙）
路景淮对此挑衅感满满的图片只做出一个简短的评价
：滚你妈的
对面就跟永久在线一样立马回了条语音“你好冷漠哦，怪不得没人看得上也没人敢看上”
许呈落听见语音内容头发都顾不上扎急于开口帮忙解释“小凡他…开玩笑，你别生气也不要情绪过激，然后…别打他…”
“我打过他？”路景淮有点绷不住，自己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污蔑。
“没有？吧…”
真忍不了了，连忙起身把瘟神请出房间。路景淮边推人边为自己辩护“就是没有，成天听那小子瞎扯还不如听屁响”
许呈落不停回头看他“好吧，你真的不需要人陪吗？”
“不需要”
“…那明天见！”
前脚踏出去的那一刻很清晰的听到一阵低笑，虽然只是一个尾音。
“嗯，明天见”
两人几乎是和徐老头前后脚进的教室，大周一逃早课不幸被抓个正着，又有幸去办公室坐了半节课。
“哥，你俩昨晚咋了？”王宇明一见两人回来就贴了上去，说着又手指了指江凡“他也怪怪的，你们几个昨晚…不能群殴被抓去做笔录了吧？”
“那不能，我们热爱和平”许呈落笑着怼怼旁边人，语气上挑。反之听起来就是很欠揍，谁想人鸟都没鸟他，冷着脸走上讲台布置作业。许呈落在后面穷追不舍“大佬架子收一收，以后再不鸟我就是万箭穿心的下场”
“哦”
“……”哦你个大头鬼啊！
后脚徐老头踏进门，原本喧闹的教室立马变安静“还有空下课叨叨叨呢？一个个能不能长点心？不知道高三了吗！现在正是弯道超车的好机会”
江凡举起手晃了晃“老师，几号高考啊？100多分有学上吗？”最后半句跟导火索般直冲上眉梢“能啊，去蓝翔开挖掘机。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唉。好吧”
“100多分上个头啊，回家种地算了，没出息的样儿”
许呈落听完扭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大少爷，曲起手指在他桌面上敲了敲声音压低“你弟真考100多？”
路景淮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拿起笔在桌上按了两下“有时候真的不想和蠢到家的人讲话”
“我又怎么了？”
“他要是真100多分能在县大排名位居前十五？你是不看排名单还是故意没话找话？”
许呈落表情变换的堪比翻书，随之两手握拳在眼角边晃了晃：哭哭
这也是路景淮第一次清晰的看到这个人的面容。
生的本就白，眼角两边各有一个小小的泪痣。就算不比动作撒娇写双眼仍是一副含情脉脉的……
“撒娇也蠢”
“……？”
许呈落好不容易服一次软还被侮辱，不想再让着他。“谁和你撒娇了，你嘴要上锁啊没个把门的。”
“……”
“自作多情”
“……”
他又突然觉得这双眼不含情了。
―end―
这是个短篇。不会有后续。
望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