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月尽量平复自己的呼吸，平静的诘问道。

面对萧怀月的质问，萧怀川似乎感到自己身为帝王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一甩衣袖，正色说道：“朕也觉得不可思议，世上本不该有这样的巧合。但派人查了数次，都是一样的结果。朕，实在无法将自己救命恩人的性命拱手交予他人。”

似乎是不满于萧怀月的态度，萧怀川站起身，背对着萧怀月：“皇姐这么多年对朕的帮助，朕自然是铭记于心。册封长公主的圣旨已经拟好，不日便会颁发。”

萧怀月抬眼，看向高台上的萧怀川，他双手背在身后，打量着宫殿内金碧辉煌的饰物。

她突然就泄了力，讽刺的笑了笑。

飞鸟尽，良弓藏。

可能是因为萧怀川的夺嫡之路太过顺畅，他才会在刚登上皇位时，便迫不及待想要摆脱萧怀月的掣肘。

萧怀月跪下行礼：“臣谢皇上隆恩。”恭敬的退出了御书房。

因着萧怀川与萧怀真的渊源，萧怀真的地位水涨船高，甚至比萧砺在时还要威风，但她也长了教训，收敛了不少。

萧怀川虽默许了宫人对萧怀真的讨好巴结，但对萧怀月的伺候，更是尽心。

毕竟在朝堂耳濡目染这么多年，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为自己扣上一顶卸磨杀驴的帽子。

只可惜萧怀川的英明在遇到萧怀真这个便宜姐姐时，丢得一塌糊涂。

连宫人都明白的道理，萧怀川却一叶障目。

也不知是生理性的疼痛，还是萧怀月这么多年的心病，每逢阴雨天，她的右手伤处总是钻心的疼。

雨水这日，阴雨连绵，疼痛让萧怀月兴致缺缺，早早便就了寝。

于是她不知道萧怀川漏夜命明全去为那位妃嫔送东西。

随即便被以打碎御赐之物为由，将明全关进了慎刑司。

第二日一早，萧怀月才在宫女急切的话语中得知此事。

萧怀月进御书房面圣时，萧怀川正好整以暇的练着字。

萧怀月会来，她骨子里是重情重义的人，他知道。

“求皇上网开一面，放过明全。”

萧怀月不想与他虚与委蛇，直挺挺跪下开口。

“朕是皇帝，明全打碎御赐之物，冒犯圣威便是死罪。皇姐，朕，是皇帝。”

回应他的是一室的寂静，萧怀川也不开口唤她起身。

半晌，萧怀月恭敬的磕了一个头：“怀月明白了。”

随即起身告退。

看着萧怀月缓步走出去的身影，萧怀川暗自松了一口气，自己与她合作多年，也有亲密无间的时候，自然知道萧怀月的背后有着江湖势力，若不想办法砍断她的臂膀，先皇便是自己的前车之鉴。

萧怀川低头继续练字，萧怀月明白他的意思，这便够了。

萧怀月去了一趟慎刑司。

看到伤痕累累的明全，萧怀月红了眼眶：“跟着我，真是连累你受了不少苦楚...还记得从前在护国寺时你说过的话吗，真向往那样的日子。”

明全的眼神从迷惑变得清明，是‘向往’，不是‘怀念’。

萧怀月也不需要明全回答。

她转过身，背对着明全，清了清嗓子，语气依旧带着哽咽。

“本宫会救你出去！”

说罢，挺直脊背，走出门去。

翌日，慎刑司传来消息，明全遭不住苦楚，死在慎刑司。

得到消息的萧怀川慌了神，案几上的奏折甩了一地：“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死？”

明明昨日有人来报，萧怀月当场说了会救明全出去，这就意味着萧怀月放弃复仇，在明全和萧怀真之间，她选择了明全。

可是明全怎么会死？他太明白明全在萧怀月心中的份量，所以他才以明全威胁萧怀月，他才只敢以活着的明全威胁萧怀月。

“是...是怀真公主派人传话，需得对明全施以酷刑...”

“蠢货！一群蠢货！”

还不等底下的人说完，萧怀川便执起手边的镇尺砸了过去。

萧怀川气喘吁吁的撑在案几边，半晌才平复下来。

事已至此，再无回旋的余地，只看萧怀月如何发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