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面面相觑,同时带有希望和迟疑。
“……我得试试才知道,只能选择理论上可以的,但实际能否到西南滨州,我也无法保证……”古越非常坦诚。
“那咱们试试吧,反正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不是吗?”阿欢是最先露出笑容的,似乎只有她还能在这种情境下笑得出来。
“你的收信对象是谁?”苏望禾好奇道。
“真是孤陋寡闻!堂堂滨州第一女富商在此!”阿欢眉眼舒展,露出骄傲的神色,在这种时候看见她的笑颜,似乎一切都没有那么沉重了。
原来,她是打算让自己寻欢阁的手下收信,接到消息后准备物资赶来暮影渡,想办法穿越风沙,带给所有人生路。
“你那个寻欢阁,究竟是做什么的买卖?”古越同样好奇,能听得出来,他的语气里也多了一份轻松,而这种轻松是阿欢带来的影响。
“你们别管!总之,寻欢阁不是一般的场所,我的手下,也非一般人……”
苏望禾不再追问,而是相信她,现在唯有信任可以令她惶恐的内心得到一丝安宁。
接下来,几人商量着要将全城的物资集中在福田院,按量给百姓们分发。
若要保障每日分发秩序,守将府和古越家必须派出相应人手帮助维护。
“为什么偏要集中在福田院?选守将府不是更合理?”老油子不解,他可能认为把关注全放在福田院是压力最大的事,“百姓们本就恨福田院……”
此话一出,苏望禾呆愣一瞬,其他人脸色也露出尴尬的神色。
老油子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说话造成了歧义,赶紧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之前试点开放时,选中的孤痞数量有限,从那时起,院外的人就对我们颇有微词,现在又如此动荡,很怕他们对福田院更加恨之入骨做出什么傻事来……”
苏望禾心中内疚,她看得出来老油子拼命解释都是为了她,是不想她误解自己重提那日守空住持被杀的事情。
很快她便调整好情绪,这几日她躲在房内,都是在面对自己的内心。
现在的局面是自己造成的,与其沉浸在内疚和痛苦中,不如在压抑的间隙好好想想怎么帮助大家度过难关。
她没有这么软弱,这是她不断告诉自己的话。
“这种事情听我的,越是对福田院憎恨,越要在这个时候打破僵局,不然暮影渡没办法换来团结,即便我们将所有粮食给他们,也只会因血流成河而走向灭亡……”没想到阿欢主动同老油子解释道,“既然在他们心里,福田院是获益方或者应受到报应的对象,那么更应该有我们掌握主动权,有了主动权才有打破的可能。”
苏望禾看见她坚定的目光,在那个时刻,她非常感谢阿欢的勇敢,这样一来,似乎不只是自己在面对了。
“嗯……原来从你的嘴里听见‘我们’是这种感觉。”苏望禾故作轻松,以半开玩笑的姿态回应,阿欢果然又露出傲娇的神色,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二位姑娘的想法都值得一试。”冯守将赞许道,“但是如若暮影渡一直这样下去,不是长久的方法……”继而又露出严肃的神色。
“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吧,如果之后可以有持续解决大家生计的方法,我们也才能动身前往沙漠……”阿欢手里捏着筷子,恨不得将它掰断。
“没错,根本目标仍然是风魇,他接下来不可能毫无动作,我们先把城内秩序恢复井然,才能脱身去找到他,决一死战……绝不能让倒影世界的东西来到这里……”古越语气淡然,可是面色紧绷。
“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苏望禾下了莫大的决心。
古骁与冯守将合计了一下整合物资的计划便先行离开了。
老油子也以需要同孤痞们分工排班为由离开了饭堂。
这里只剩下苏望禾与阿欢。
此时应当已是傍晚,暮影渡的夕阳原本是最美的景色,而现在全都笼罩在沉暗之下,对那道斜阳的怀念只能凭借想象。
“咕噜噜——”
苏望禾听见肚子在叫的声音,她很确定不是自己。
她从怀里取出刚才在门口拿的馒头,分了一半递给阿欢,对方也没客气,沉默着接了过来,两个人就这样,分食各一半已经凉了的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