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苏昭宴躺在床上,回想表哥今日所为,又忆起当初表哥以口渡气之法救起溺水的自己。
那时,他还误会表哥是个断袖,占他便宜。
今日方知,那亦不过是表哥的施救之法罢了。
为何他从未见过,听过?看旁人的发应,恐和他一样。
表哥,他当真只是个寻常人吗?
还是说,他亦同自己一样,皆有不得已的苦衷与过往。
若是数月之前,种种疑点,他必会为保全自身而远离或防备一二。
而如今,他心中只庆幸,自己是被他救过的人中,唯一一个成了他家人的。
周南风本以为此事便这般过去了。
不想翌日,便有人寻上了门。
大公鸡一声高亢的打鸣声响起,紫月起床穿好衣服,轻轻摸了摸昨晚公子送与她的花灯,发现没有灰尘这才放心离开。
这可是她收到的第一个花灯,她宝贝的不行!
不一会儿厨房就响起了动静,袅袅炊烟飘荡在空气中。
今日考核结果还未出,苏昭宴无事,便早早起来打他的拳法。
昨日表哥劳累了,此刻窗户还关着,应是还在补觉。
想到此,便放缓了手脚。
待到紫月做好早饭,烧好热水后,周南风才磨磨蹭蹭起床。
二楼的窗户被推开,楼下正在洗脸的苏昭宴闻声抬头。
果不其然,表哥打着哈欠的白玉小脸出现在了窗户处,他含笑打招呼:
“早安表哥!”
周南风低头望见表弟正站在木盆旁洗脸,这是已经锻炼完了?
真是勤奋的好孩子。
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朝他挥手:
“早安表弟!”
紫月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听到他声音,忙喊他下来用早膳。
周南风下来洗漱后,三人坐下吃了起来。
巷子里忽然响起了吵闹声,周南风没有在意,然声音却愈来愈清晰,随后他家院门便被“砰砰”拍响,邻居王婶的大嗓门随之响起:
“周大郎君,快开门!大喜事儿......”
三人搁下碗筷,忙起身至门前,紫月方一打开门,门口乌泱泱围着的男女老少就映入眼前,周南风惊讶地双眼微睁,愣了一愣。
这......这怎如此多人,发生了何事?
当前站着的正是昨日她救下的那孩童的一家老小,他们手里正拎着谢礼。
见她望来,孩子父亲当即在门槛处拱手扬声道:
“多亏郎君昨日出手救下小儿,救命之恩,我一家感念在心!”
他话音刚落,身后两位满脸皱纹的老人,相携着往前挪了两步,孩子父亲忙转身搀扶着老爷子走到周南风前面。
那老丈佝偻着身子连连作揖,满眼真诚地对她道谢:“多谢郎君大发善心,救下我家孙儿,大恩大德,老朽没齿难忘。”
身旁老婆婆一边擦眼泪一边念叨:“昨晚听说孙儿险些噎过气,亏得遇上郎君这般心善贵人,俺家老头子从前也是念书之人,总说世上还是有德之人多,真是老天眷顾遇上恩人了。”
王婶在一旁搭腔附和,围观街坊亦夸赞不停。
“这位郎君真是心善活菩萨!”
“是啊,方才老两口哭得凄惨,多亏周郎君搭救,真是积大德了。”
周南风被这阵仗搞的都有点社恐了,苏昭宴见他如此,俯身低声提点了他两句,他忙拱手还礼:
“老人家不必多礼,昨日救人之法,也是我偶然间看过,昨日恰巧派上用场,也是我和你家孙儿的缘分,诸位实在不必如此客气,先进院子歇歇脚吧。”
说着把人引进院中,又吩咐紫月去备茶水。
老丈捋着胡须,忙让家人把带来的礼物放下,鸡鸭腊肉俱全、两匹细布、米面油、干货,外加封银若干。
这在一般人家算是很重的礼了,这家人是知恩图报的。
这还没完,老丈对着自家小孙儿招招手,梳着总角的小男童走到周南风跟前,当即跪下就要行礼。
周南风作为现代人十分不习惯古人动不动就要下跪的感谢方式,忙起身要阻止。
老丈拦住他:“恩人万万莫拦!乡下礼数便是如此,救命之恩重于再造,您受得起这一礼。倘若不许,我们心里反倒终日不安。”
孩子爹娘亦如此说,周南风这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