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进城都要查，即使坐在马车里，守卫也会掀开布帘查看。

只有那些众人嫌弃的下九流，比如乞丐和倒夜香的，守卫捂着鼻子，赶他们快走。

连着两日都是如此。

苏昭晏心中已有计较，虽说他打算这段时日忍辱负重，但夜香......还是算了！

那就剩下唯一一条路了。

据他观察，这伙乞丐有老有小，看似散乱，实则有组织。

他们以那个老乞丐为首，下面的人把乞讨的东西供奉给他，再由他统一分配。

第三日，苏昭晏行动了。

乞丐小猴子今天收获不错，一蹦一跳地往破庙去，路边站着一个小少年，他看了一眼，这小公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怎么没见他的仆从。

他慌忙低下头准备绕过，这些贵人可是最厌恶他们的。

昔日路过县令公子身侧，便遭一顿打，言其污染了空气。

至今想来，周身似仍觉隐隐作痛。

一只手拦在他身前，骨节分明，白白净净。

他下意识把自己黑乎乎，连指甲缝里都是黑泥的手缩在袖子里。

“这......这位爷，您......您有啥吩咐？”

“带我去见你们头！”

苏昭晏微抬下巴，倨傲地看着他，刚才还畏畏缩缩的小乞丐，闻言，眼神警惕地看着他。

倒不是一无是处，还是有点警觉心的。

“有一桩生意要找老乞丐，放心，我就一个人。”

小猴子扫了四周一圈，确认无人，再说他们乞丐历来没有什么好被人图谋的。

如果能做成一笔“大生意”，小虎子他们就不会嘲笑他每次讨的东西少了。

想到这，他点头带着苏昭晏走到一间破庙前，让他等着，自己一溜烟进去了。

不多时，苏昭晏就被一群好奇的小乞丐迎了进去，为首的小猴子，胸膛挺的高高的。

“这位公子，不知找我有何事？”老乞丐蓬乱的头发下一双浑浊的眼睛，带着精光审视着他。

这是个活了好多年，不容易糊弄的老人。

苏昭晏稍稍正视了眼前人，暗示地扫了一圈他身边的乞丐们。

“小猴子，你先带他们出去！”

“哎！”

小猴子像个得胜的大公鸡一样，洋洋得意地被诸多小乞丐团团包围。

“小猴子，你是怎么遇到贵老爷的？”

“是呀！是呀！小猴子你别卖关子了，快说！”

小乞丐们七嘴八舌，小猴子这才把之前那一番遇见，添油加醋，洋洋洒洒道来。

“小猴子，你进来！”老乞丐嘶哑的声音传来。

“哎！来了。”

小猴子进去，刚才的贵老爷一脸平静地站在老乞丐身边，老乞丐招手让他进身，随着老乞丐的吩咐越来越详细，小猴子眼睛也越睁越大。

真没见过这种要求，不过小猴子有个优点，就是不懂的事情他不多问。

只要按照老乞丐爷爷吩咐的完成就行。

看着小猴子认真的点头，老乞丐欣慰地摸摸他的头。

这是他最看中的一个孩子，机灵懂事会看眼色，如果不是因为出身，必有一番作为。

如果能得贵人相助的话......老乞丐看着旁边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年，多说了一句：“贵人放心，这孩子办事稳妥，必能助贵人达成心愿。”

苏昭晏眸色沉沉，没有出声。

老乞丐心底暗叹一口气，这位贵人警惕性很重，罢了，以后如何，且看小猴子自己的造化吧。

他抬手粗糙的手，有气无力地冲他们挥挥。

小猴子带着苏昭晏到了佛像后面，约莫半个时辰，两个同样脏兮兮，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的小乞丐步行而出。

老乞丐满意地点点头，这样一打扮，倒是看不出贵人的样子了，只那倨傲的眼神一时半会改变不了，这是他们从小在权势和富贵中浸染出来的。

不过，到时候人多，倒也不怕引人注意就是了。

至于其他的乞丐会不会出卖贵人，老乞丐倒是不担心。

一是贵人给的钱财足够封他们的口了。

二是单单出卖贵人这件事，这些底层蝼蚁般的乞丐可不敢。

三就算真有人去官府状告，官府可能只会当他们胡说打一顿了事。

小猴子带着一群乞丐和苏昭晏像平常一样吵吵闹闹地往城门口一站。

守卫一脸不耐烦地扫过他们，苏昭晏按照小猴子说的低下头，守卫们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打发他们速速远离。

苏昭晏有惊无险地进了城，到这时，他反倒不急了。

总要到最后一刻，才能让某人知道他为了进城有多么不容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