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其实都不太清醒，相对着看向手机里的对方都是带点朦胧的醉意，终还是忍不住笑了。

孟向南的笑收得很快，转瞬即逝。

周周还在傻乐，窗口送来一阵清风，终于把她的神志拉回来一点。

“周周，好想你。有没有想我？”男人的声音带着点软和，像在耳边呢喃。

她听着这话，心底就涌出来一汪水，越聚越多越聚越多，汇成一条小水流，往那石头上撞。

见她半天没有说话，男人又夹着声音问了一次，愈发柔和，尾部还带了点颤音。

如梦初醒般，她在手机这头点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两人本就是内敛的性子，周周尤甚。从小到大没说这么肉麻的话，与他在一起后两人情动，也会在耳边说说。只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敷衍怕她自己也分不清。

“那你爱不爱我？”电话那头的男人咄咄逼人。

或许他不觉得，周周已经有点窒息。

爱这个东西。爱吗？

她不知道。

爱是什么？

周周像是只听说过。

她想了想，可能见过吧。短暂又绚丽，不然怎么能让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又怎么能在两人面目全非后，转变为更深切的恨，

可他们……

“我是喜欢你的。”她说。

哪怕过了这么久，哪怕她在若干年前的情节里，没得到什么好的结果。

她是喜爱他的，不然又怎么会与他在一起。

孟向南听着她说，呼吸都变得缓慢。

他心有不甘。

他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这一切是他求来的，凭着他感受到的几分偏爱，他求来的这段关系。

房子是他要买的，大门密码一直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时间，连那张卡的密码也是。他如何不是为了让她记住。

还记得那时候的相遇，改变了你，也改变了我。

看他偶尔发呆望着她，当然是因为他想让她想起他们以前的样子啊。

什么手镯，什么衣服，什么饭菜，什么特殊的提示音，不过只是因为想要特殊而已。

为她戴上时他想到的是那个实验，他想如果能在看见，听到这些与他相关的东西时，应该就能就能想起他了吧。

可今天。

明明不想问的这么早的。

明明不该问的这么早的。

插入来电。过了会儿周周解释道吴晨找人来叫她了，今天就先不说了，明天见。

只留下他一个人，为什么又是他一个人留下来？

孟向南看向张臻身边坐着的男人，那是张臻的表哥，国外回来没多久。孟向南顺嘴问了句怎么不在国外了，张臻说好像是家里还是想让他在国内发展。

其实孟向南不是第一次见他，虽然上一次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冷冷勾起嘴角，毕竟实在是印象深刻啊，谁能想到那么巧，第一次就看见周周与他亲吻。

那是孟向南第一次认清自己的丑陋，并且承认了自己又当又立。

相处了那么久，怎么会不在乎。关于过去的那几年，他知道的远远比周周无意间提起的要多。

他知道周周交往过几个男朋友，时间都很短，一般不会超过一年。

知道她中间换过几份工作，搬过几次家，偶尔心情很差，会自己在小号上发东西。

最近他还偷偷看过她写的东西，最久远的那篇文，影射着他们这段感情。周周以前对此应该是并不看好。是的，他只说以前，以后的事情是靠自己争取的，他相信争取得到。

她曾同人相亲，心却一直摇摆。

他看到她发的东西，用小号评论过她，只鼓励她做自己，坚定就好。

他伪造了一个身份，鼓励她不要焦虑，车到山前必有路，何况她已经有自己的道了，不用假借于人，她很优秀，自己一个人就能过得很好。

他发的东西少，却是真心。

他有时想这是不是嫉妒？是不是狭隘？他拷问自己的内心，如果这次她遇见的那个人不错呢？

如果这个人同她情投意合，他们天造地设，他们…她就是喜欢。她只是永远不会再喜欢他了。

男人眼底含着风暴，在见到这人的第一时间。

若别人只是从只言片语中听说，而他可是在那时就亲眼见过的。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能在周周跟他相处那么久之后突然蹦出来！

所以才有了这通电话，才有了这个问题。他听不得她犹豫，想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回答，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

可是没有。

明天他们就要见面了。

这次她会看到他的，会认出来吗？应该会吧。毕竟他都认出来了。

两人认出对方会说什么？她会不会在对比之下觉得自己也不过如此。饶是如此，孟向南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履历优秀，样貌……尚可。

挂断电话后，他并没有马上回去，对着镜子又站了好一会儿。等酒意终于下去了些，他用手鞠了点水把头发梳理了一番。

他朝着镜中人扯了扯嘴唇，镜中人保持着温和的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