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冷，照得他一身素衣孤淡，步履平稳，看不出任何波澜。

此前她只当他性子冷硬、说话呛人、孤僻寡言。

可经历婚约搁置一事，再联想皇兄近日提醒“朝中有暗棋作祟”，她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警惕。

她停下脚步，语气平静，不再拌嘴，只剩疏离审视。

“沈御医今夜当值御前？”

沈砚辞驻足，礼数周全，淡淡颔首：“奉旨问诊。”

“近日朝局微变，人人心绪不安，唯独沈御医看起来半点不受影响。”李灵月目光静静看着他。

沈砚辞神色不改，语气清淡如常：“草民一介医者，只懂问诊开药，朝堂风云，与我无关。”

“无关？”李灵月轻轻蹙眉，第一次直白质疑，“身在深宫，谁能真正无关？”

从前拌嘴，是少年气的较劲。

今夜对峙，是皇室直觉的戒备。

她说不清疑点在哪，可就是莫名觉得——

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约落空，太巧了。

巧得恰到好处，巧得有人渔翁得利。

而眼前这人，沉静、不露底、无破绽，偏偏最像藏局之人。

沈砚辞眸光微浅掠过她，依旧滴水不漏：“公主身居高位，见惯风起，难免多想。”

寥寥数语，温和得体，轻轻避开所有试探。

没有破绽，抓不到任何把柄。

可越是无懈可击，李灵月心里越觉不简单。

心有壁垒，真正对立

两人静静对立月下，晚风穿廊。

从前的小打小闹、口是心非、细碎牵绊，在此刻彻底褪去。

李灵月第一次不再纠结他冷不冷、累不累、孤不孤单。

她终于正视——

这人城府太深、藏得太深、来路不明。

而沈砚辞，也彻底收起所有偶尔失控的心软。

他清楚，她已经开始怀疑。

很好。

棋局本就该这样走。

他要倾覆的从来不是她一人安稳，是整个李氏江山。

日后她会越来越清醒、越来越戒备、越来越与他站在对立面。

从此。

无暧昧、无牵挂、无心软。

只剩——

君臣对立，朝野暗战，你守皇权，我覆山河。

月色两分，人影疏离。

深宫第一缕暗流，彻底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