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相旬轻轻问他：“你还怨我吗？”

王聿尧慌慌张张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含糊地说：“没有，没有怨你。”

他安静片刻，又低声补了一句：“陆少侠并无过错，我本就不该怨你。”

陆相旬垂下眼睛，“我倒宁愿你怨我。”

王聿尧侧过脸去，没有说话。陆相旬试着勾他的手，那人躲开了，陆相旬又试了一次，这次王聿尧没有再动。

·

十二日，宜出行??，宜移徙。林家上下陪着林知退，浩浩荡荡出发，奔赴千里之外的青岑。

车子中除了一行人路上的必需品，还有精心备下，送给程家的回礼。程见初和林知退的喜车在队伍中间，原本程庭渊让程见初一路骑马，这样合乎成亲的礼数，可林知退舍不得与他分开，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非要拉着那人一起坐喜车。

程庭渊叹口气：“阿知，你瞧着谁家成亲两个人都在喜车里的——”

“那就等快到了青岑，再让初一骑马吧。”林知退眼巴巴地央求说，“行不行，伯父？”

他既然都这样求情了，程庭渊也不好再说什么，程见初对着他爹嘻嘻笑，就跟着林知退坐进车里，挤在一起说悄悄话。

“青岑那边都收拾好了吗？”林知退轻轻掰着他的手指头，咕哝着说，“当时你和王爷成亲，我还帮忙布置了呢，门上的喜灯都是我挂的。”

先前他假装不在意，作出一副大大方方的样子，其实心里一直记着这事。程见初自然懂他的心情，马上嘿嘿笑，握着林知退的手说：“鹤遥师兄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在准备了，这次皇上不是还要主婚？消息已经发出去了，现在青岑人人都知道咱俩要成亲的事。”

林知退立即就咧嘴笑了，挺满意地说：“那行，那行。”

“这次鹤年提前几日回去，就是帮忙准备的。”程见初作势要咬林知退，那人就老老实实不躲开，“我跟他说了，一切都按照你的喜好布置，咱俩成亲之后，我就不住原先那处了。”

林知退睁大眼睛看他：“那咱俩住哪里啊？”

“是一处新的院落，原本是等我明年及冠礼之后再搬过去的。”程见初脸色红红的，“这次就做了咱俩的婚房，我急着回去，就是想看看花棚都有没有搭起来呢。”

林知退有些开心了：“什么样呀？我上次去，你带我去过吗？”

“没有，在山门另一侧，我没带你去过。”程见初摇了摇头，“其实师兄及冠之后，爹也给他准备了独立的院子，但是他还未成家，不想一个人住过去，所以就还和我们一起住在山门里。”

林知退抱住他，仰起头问：“那咱俩也不能住回山门里去了吗？我觉得还是那儿热闹……”

他从来没有在这样一大家子的地方长久住过，上次只待了短短数日，却一直记挂着。程见初搂着他轻轻晃了晃，“没事，若是你还是喜欢住在山门，那我们之后还搬回去就好。”

林知退嘿嘿笑了，小声说好。

“我还盘算着，成亲之后，你是想先在家中休息一段时日，还是我们直接出门游历散心？”程见初低头问他，“我已经问过师兄了，等婚礼一结束，他便动身，去找聿尧。”

林知退想了想，“你想和师兄一起吗？”

程见初倚在他身上，把人都挤到座位里面去了。他小声说：“其实我觉着，师兄是不想咱俩跟着的。”

“一定是的。”林知退捏他指尖，“不但是咱俩，连淮晏他肯定也不想带着呢。”

程见初忍不住笑，挤挤鼻子说：“那怎么办，我还想着咱俩单独玩，不想带淮晏。”

“那就等礼成之后，再慢慢商议吧。”林知退懒懒地贴着程见初，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我现下只盼着快些赶回青岑，到时一定下山去听听，坊间都是怎么议论咱俩这桩婚事的。”

程见初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我陪你一同去。”

林知退抬眼望着他，“往后所有的事，你都陪着我吗？”

“嗯。”程见初稳稳攥住他的手，很认真地说，“都陪你。”

林知退笑了。

马车迎着初冬的凉风一路向前，往青岑奔去。

山门要迎来一位新的主人了。

·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