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时间还早，完全不用急着回去，齐诺带了一天“孩子”，觉得放松的差不多了。

最重要的是，他那帮酒友刚发消息过来，甄少爷这会儿正在酒吧寻欢作乐，他得尽快赶过去。

梁真摇头，“去一中。”

她跟大嫂约好了见面。

在车里那堆东西里面翻找，梁真把要送给大嫂的小宝宝衣物挑出来，剩下的先暂存在齐诺那里。

她按照大嫂说的，找到校务处去开了证明，确定仓库可以用之后，给旧货店的老板打电话，约定好送货时间。

全部忙完，才拖着疲惫的步子，在大嫂宿舍的沙发坐下。

林思已经是孕晚期，肚子吹气球一样的涨大，距离上次见面不过几天时间，她的身形臃肿了些。

她正在翻看身边堆着的档案，一向精明强势的面孔上，显得疲乏。

好一会儿才腾出手，拆开梁真带来的小衣服，很和气的称赞她。

倒不是因为她买了东西过来，而是因为她事情办得很不错，“买二手架子能省不少钱，弟妹你考虑的很周到。”

梁真急忙说是朋友给的建议。

林思闻言瞟她一眼，语气变得惊讶，“看来多出门跑跑，办点事，确实挺有用，新交的朋友？带着你一起进步，挺好。”

她看一眼略显拘谨的梁真，露出个温和笑容，开始整理面前的档案。

那里面是一中历年以来，受过资助的优秀学生档案，上面详细记录了高考分数和录取大学，每年义卖和捐赠时都要列出来，给捐款的校友看。

她行动吃力，梁真起身，“大嫂，我来吧。”

林思没有推辞，像指导新学期开始在办公室搬书的学生一样，让她按照年份排好序放到小推车上。

弄好之后，梁真再帮忙把这些资料送回去。

前面拐个弯就到档案室，梁真脚步停住，见四周无人，犹豫着缩到角落，她有看到小扇那一届的文件夹。

小扇很优秀，她的资料应该也在其中。

梁真一直想多了解她一些……

文件翻开，排在第一个的就是小扇，她屏住呼吸轻轻翻看，耳朵注意着周围，惟恐突然有人出现。

资料很详细，上面有各科老师对她的评价，大多是写她聪明刻苦，班主任写的比较多，说她孤傲，太独了。

背面则是她需要资助的理由，孤儿院长大和学习优异两条是重点标红的。

梁真记下那所孤儿院的名称，把后面几页纸拍下来。

回到医院，躺在病床上，她先是将今天在老城区拍的照片翻出来，开始修图。

她很久没更新INS动态了，今天的这片蓝天很值得发出去，她往上叠了一层滤镜，照片里海天相接的颜色忽然变得微妙。

照在海上的太阳光显得很烈，天与海的颜色也有点发白。

梁真失神，忽然想起海天相接的颜色还在一个人身上出现过。

一中的校服就是这样的颜色。

梁真不自觉想起小扇，订婚那天她把庄叙的信藏在背后，两人对峙时，小扇就是穿的校服。

回忆起细节，小扇的校服上衣也因为洗过太多次而泛白。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得意忘形了，这样明朗美丽的日子，如此的风景，她享受得这么坦然。

但小扇永远也看不到了，梁真觉得自己很卑鄙。

她把照片划走，转而去研究拍下来的资料，看着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是碎片式睡眠，手机一直捏在手上，夜里突然醒过来就接着看，导致她的梦也断断续续的。

她梦到夏小扇了。

这情况并不稀奇，常常会出现在她梦里，与她对峙着。

小扇穿着一中校服，居高临下看她。

梁真一开始总是慌乱害怕，因为这梦做了太多次，后来就能保持平静了，甚至能在梦里细细的端详她。

这一次尤为清晰。

资料上写，她的身高有173厘米，体重只有五十三公斤。

于是梁真这一次注意到，她的校服裤有点短，在脚踝上面。

运动鞋也很旧了，鞋底和鞋头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也许是营养不够，她瘦长一条，手肘和手指的骨头形状突出。

因为外面下着雨，她头发上和衣服上都是水痕，但表情是凛然的。

梁真没有给她信，只给了她一把伞。

梦到这里，梁真醒了，发现窗外在下雨，她突然间迫切的想知道安葬小扇的事推进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