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嫁女的内情，不少人都知道。

他把语气放缓，劝说时有些失望，“你老婆又没犯错，你搞这一出，以后让人家怎么信任你、提拔你。”

他让庄叙把申请拿回去，“这东西我没上报，你原样拿走，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除了失望，他还觉得闹心，看见庄叙站那里一动不动，就气不打一处来，“快滚！”

庄叙躬身，把那张纸捡起来，轻轻放到他面前，沉声说：“报告！我想清楚了。”

“他奶奶的！”老领导胸腔起伏，重重喘了几口气，忍着给他一脚的冲动，冷声说：“你不用在我这叫，这申请还得你老婆签字呢。”

夫妻共用的墓地，两边都有知情权。

庄叙捏着那纸的一角，眉头锁着，顶上的灯将他影子投到墙上，阴郁沉重。

……

也许因为病了，身体终于撑不住了，又或许是换了新环境，心里的压力减轻了，梁真断断续续能睡会儿了。

她突然一下理解了，为什么有些老头老太太爱往医院跑，没病也要花钱做检查。

医院是挺养人的。

她住的是vip病房，很清静。太阳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很舒服。

从她病房窗户往下望，能看到住院部中庭，最中间的位置矗立着人身鱼尾的海神雕像。

有工人正在往雕像上挂装饰物，外面拉了一圈警戒线，很多穿着病号服的小孩围在那里看热闹。

梁真也来了兴趣。

前世她移居锈湖城多年，已经很久没感受到海神庆典的氛围了。

楼下的护士挎着框子，把里面装的海神徽章别到住院病人的手环上，梁真也得到一枚。

除了这些，半空中漂浮着的巨型屏幕正在播放海神庆典的由来。

传说中，旧世纪终结时，世界变成一片汪洋，在灾难中幸存的人类乘着数十艘巨轮漂在海上。

最开始，人们循着一个方向前进。后来兵分几路，寻找可供栖息的陆地。

其中一艘遇到巨浪，即将沉船。

这时举着三叉戟的海神从海底而来，他将海浪分开，头上的冠冕化成一副巨锚，颈上的项链变成绳索，拉住了快要沉底的船。

因为赞赏人类的勇气，用神力在海底升上一块大陆供其居住。

同时，在沉船时四处奔走想挽救同胞的人，被祂赐予超越常人的力量，这些人分化成最初的alpha。

那些保持冷静，救治伤者的人，祂赐予其美丽的相貌，使其分化成omega。

Omega颈后的腺体能散发出类似香水味的信息素，对alpha有致命的吸引力。

只有两种同样高贵的人结合，才能生出更优秀的后代。

至于beta，贪生怕死的普通人不值得歌颂，也没什么好记载的。

……

这片海上陆地被命名成锚湾城，为了纪念海神，锚湾城每年都会举行庆典。

类似的传说每个城市都有，有的是天使降临，鹈鹕城则是动物显圣。

相同点就是故事里的beta都不讨人喜欢。

故事看到结尾，梁真垂头丧气往回走，没意思，唉。

回病房时正碰上医生过来查房，梁真满怀希望的问：“医生，我这病严重吗。”

“小毛病，但也得好好养着。”查房医生忽然想起她还有检查没做，“单子都开了，精神科的心理测试你怎么不去。”

“我心理状况很好。”梁真叹气，追问道：“如果确诊了，我就能在这多住一阵子吗。”

查房医生放弃跟她沟通，“好好休息，争取早点出院。”

傍晚，齐诺过来看她。

他带了搭配得当的晚饭，还有一个护工，“还缺什么，嫂子你尽管提，下次我带来。”

他铁了心，要从梁真这撬开一道口子。

早上帮忙拦住庄叙那事，让梁真对他的抵触少了一些。

“太谢谢你了。”她抿唇微微一笑，眉眼柔和下来，“我不缺什么。”

齐诺顺手帮她把背后的枕头调整了下，把饭菜打开，“先吃饭。”

他存了点小心思，特意跟她一起吃晚饭，想拉近距离，打包过来的菜也都是看着清淡，但吃起来不无聊，各有滋味的那种。

虽然没有特意研究，但以往他那些女伴就爱点这些，吃得多了，对女孩子爱吃的口味自然烂熟于心。

梁真却不太动筷子。

她吃饭动作挺文雅，就是一筷子夹下去挑起来三粒米，吃了半天跟没吃一样。

“嫂子这是有心事？”

“嗯、没……”和他说？梁真有点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