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看了看太阳，说：“要去吃点东西吗？我知道一些很好吃的店。”

布鲁斯点头应下：“希望你的胃口不会太脱离地球人范畴。”

克拉克耸肩，蓝眼睛里带着一些无奈的笑意：“你或许可以质疑我的时尚感，但你绝对不能质疑我的舌头。”

“哈，”布鲁斯朝克拉克挤了挤眼睛，“超级味觉？”

“如果你想这么认为的话。”

克拉克带布鲁斯去的店不算大，但装修很温馨。一进店，一位老妇人就认出了克拉克，并和他打了声招呼。不过和那些按捺住了自己好奇心的路人不同，她直接问了：“哦，孩子，这只蝙蝠是画上去的吗？真可爱啊。”老妇人又看向旁边的布鲁斯：“这是你男朋友吗？你们很般配啊。”

克拉克的耳朵红透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哦，不是，他不是，嗯，现在还不是。”

老妇人像揉小孩子脑袋一样揉了揉克拉克毛茸茸的脑袋：“哦，那你加油吧。我看好你哦。”克拉克呐呐地应了句。布鲁斯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胡乱的划着，假装没注意这边的对话。

“还是和以前一样吗？”老妇人问。

克拉克忙不迭说是的。

老妇人走了之后克拉克才松了口气，拉着布鲁斯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克拉克说，那是罗莎奶奶，而她做的苹果派是她吃过的第二好吃的苹果派。

对于克拉克来说，其实是超人先吃到的这个派。罗莎奶奶的孩子走丢过一回，超人帮她找了回来。那孩子回家时是深夜，罗莎奶奶硬是拉着超人吃了个苹果派当宵夜才把他放走。

“那第一好吃的呢？不会是你做的吧？”布鲁斯问。

克拉克眼里的光暗了下去，他摇头说：“不，不是我做的，我做的很糟糕。第一好吃的苹果派是我妈妈做的……”

“哦……”布鲁斯的手抬起又放下，身体有点僵硬，“我很抱歉……”

“没关系。”克拉克低着头说，声音闷闷的，他的手牵着布鲁斯的手捏来捏去。

有点痒。

布鲁斯想。

克拉克的手温暖干燥，手指修长优美，没有一丝茧子。相比之下，布鲁斯的手就粗糙过很多，哪怕为了维持花花公子的人设保养的再用心也掩盖不住那些充斥着刀光剑影的生活留下的细小伤痕和厚重的茧子。在他左手大拇指内侧就有一道崭新的伤痕，那是上一回韦恩被绑架的时候划伤的。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克拉克在神游，布鲁斯在看克拉克神游。

其实克拉克不知道的是，布鲁斯吃过他做的苹果派。

那是一次值班的后半夜，克拉克心血来潮烤了个苹果派送上了瞭望塔，打算给布鲁斯吃。但哥谭临时有事，布鲁斯就先走了。于是大部分苹果派就进了半夜摸上来瞭望塔觅食的巴里的肚子。这孩子也是个实心眼，听说这个苹果派是原本给布鲁斯的，他就留了一块，专门给布鲁斯发了消息。不过这些克拉克都不知道。

冷透了又热过一遍的苹果派的口感实在是说不上好，但味道还行，挺好吃的。

而罗莎奶奶的苹果派也确实好吃，能在布鲁斯基里排进前几名了，当然这也让他更遗憾他不能知道肯特夫人做的苹果派了。

可能是甜食真的能抚慰人心吧，克拉克的心情现在好了很多。他回忆着他以前跟着玛莎学做苹果派时做的蠢事，把布鲁斯和他自己都逗得哈哈大笑。

布鲁斯一向对克拉克的过往很感兴趣。

和他少年时代颠沛流离地四处学艺不同，克拉克的学生时代的经历很普通。克拉克虽然从不为作业和考试发愁，但他也会对某个漂亮的女生产生朦胧的好感，在假期疯玩。而作为一个农场小子兼天外来客，他也有一些独属于自己的金色回忆。克拉克会在无人时急速飞过麦田上空，让麦田里掀起一阵阵麦浪；他会从谷仓上跳下，跃进新堆的，泛着阳光味道的麦堆里；他也会在深夜飞向高空，去触摸那如水的月华。

“那你呢？”克拉克问。

布鲁斯思考了一下，说：“有一回我救了一个女人。”

“然后她要对你以身相许？”克拉克拿叉子戳了戳面前空掉的盘子，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的问道。

“不。她第二天就带着我身上的所有钱跑掉了。”想什么呢，生活不是童话。

克拉克愣了一下：“哦……那挺好的。不是，我是说这很糟糕，”克拉克强行改口，“是的，这很糟糕。”

布鲁斯没说话，就盯着克拉克。克拉克被他盯得心慌。在克拉克，忍不住要开口之前，布鲁斯把最后一口苹果派塞进了克拉克嘴里：“是的，这挺糟糕的。”

而他心里在想：上帝啊，他真可爱。

下午他们临时起意去了趟孤儿院。

礼物是临时买的，而克拉克之前买的糖果早就在这一路上全部投喂给了布鲁斯。

在那间孤儿院里面有一个小女孩是蝙蝠侠和超人一起救下来的。她原本在哥谭的另一家孤儿院里。但那家孤儿院不是个好的，他们把她卖给了一个有恋童癖的富商。不过幸好在她受到伤害之前蝙蝠侠和超人救出了她，也关闭了那家孤儿院。超人会掺和进这次事情，主要是因为那个富商来自大都会，而且克拉克刚好查到了一些关于他手底下工厂的黑幕。

而那个小女孩，叫做玛莎。

对于克拉克和布鲁斯的到来，所有的小孩都很开心。他们围在两人身边说他们脸上的标志很酷，他们也想要。有几个甚至为了争谁要画超人标志而小声的吵嘴。玛莎打断了他们，骄傲地宣布她选蝙蝠侠。

“蝙蝠侠才酷呢。超人笑得太傻了。”她抱着克拉克的腿说，还朝着那几个之前抱着布鲁斯的腿吵架的小孩做了个鬼脸。

克拉克无奈又想笑。

你知道你抱着的这个脸上有蝙蝠标志的眼镜男是超人吗你就抱。

想是这样想，但克拉克并不会推开她。

“那玛莎，你长大以后想成为蝙蝠侠那样的人吗？”克拉克蹲下来，视线与小女孩持平。

女孩森林一样的翠绿色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嫌弃，她撇了撇嘴：“才不要。”

克拉克真的有点好奇了：“为什么呢？”

玛莎认真地说：“虽然蝙蝠侠很酷，但有时候真的很逊诶，连坏人都不能直接干掉。在这一点上，红头罩都比他酷，不过听说红头罩现在也不杀人了。所以我更希望成为绿箭侠。”

她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只是在想干掉坏人的时候，这么想。其他时候蝙蝠侠还是最酷的。”

克拉克：……

哥谭人，好吧，她是哥谭人（那种语气）。

克拉克在心里宣布这可以入选年度蝙蝠侠笑话。

另一边的布鲁斯捏了捏眉心，他觉得杰森听见这个能笑疯。

等到他们从孤儿院出来之后，布鲁斯问克拉克：“你有带证件吗？”

克拉克没懂布鲁斯是什么意思：“……什么？”他看起来呆呆的。

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拖长声音说：“我是说，关于你上次的提议……”他故意顿住了。

克拉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次的提议……”

布鲁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闪亮的戒指：“我的意思是，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克拉克：啊？

巨大的惊喜砸得克拉克头晕脑胀，他几乎想立刻答应，但前不久的巨大噩耗迫使他犹豫。他语无伦次了都：“我，我想，但我不能，可是……哦，拉奥啊……”

他捂住了自己的脸。

布鲁斯拉过了克拉克的手，直接把戒指套到了他的无名指上。嗯，大小正好，和克拉克白皙漂亮的手很配。

克拉克的脸都红透了。

布鲁斯亲了他一口，小镇男孩的脑子直接爆炸了。克拉克眼睛发直，满脑子都是“布鲁斯亲我了！”。

见克拉克还在发愣，布鲁斯晃了晃他。等他回过神来之后，布鲁斯说：“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你现在不是还没死吗？未来一切皆有可能。你这个胸口顶着个‘希望’的家伙，怎么好意思先放弃希望呢？”

“而且看看你的周围，”布鲁斯的手画了个半圆，“这是你的城市，无数人与你有着或深或浅的联系，你怎么好意思先走一步呢？他们会伤心的……我也是。”

布鲁斯承认这是道德绑架，很无耻。但这种事不是向来是这么卑鄙，怎么用下三滥的手段都不算过分的吗？生者无法挽回死者，一切仅在未亡之时才不算晚。

“布鲁斯，”克拉克突然说，“以后我要每天都说我爱你。”

布鲁斯笑了：“那我要一直监督你哦，哪怕我死了也要变成幽灵监督你。”

“一言为定。”

“不准食言哦。”

the END.

2024.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