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吧师姐，你又不曾参赛，能胜我的人根本不存在。再说——”

白息琼未曾理会他的自傲，淡淡打断：“木落萧前几日已破入大乘初期，你还想稳赢他？”

白息琼语气平淡无波，反倒让予辰分不清，她究竟是在提点，还是单纯陈述事实。

他挠了挠头，撇着嘴，仍不肯服输：“即便如此，他也休想赢我。”

白息琼视若未闻，继续翻着名册，缓缓道：“芜化门近日亦出了一位大乘弟子，更有数名洞虚大圆满。其余宗门，也皆有新秀崭露头角……”

她闭目一瞬，再睁开时，眸光落向微怔的予辰，轻声道：“如今的你，早已不是无人能及。”

予辰眼睫轻轻一颤，听完这番话，抿紧了唇，久久沉默。

是啊，他已经不再无人能及……

翌日，予辰精神恹恹地跟白息琼进入沉泣秘境。

相比之前，此刻的云林多了一丝静谧，却寂静得诡异。

两人御剑飞上半空，径直朝秘境中心飞去，长剑划过，拖起两道青与紫的弧度。

予辰自昨日被白息琼教育后，心情始终保持低落，现在也只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心不在焉地巡视周围。

“停下。”

白息琼出声拉回他飞远的心绪，悬在半空，止步不前。

予辰被唬了一跳，紧急刹车时脑袋来回晃，险些栽下剑去，连忙站稳后，他抬头看了看身前人。

“师姐，怎么了？”

“你在干嘛？”

“……我、我观察观察秘境布局，万一迷路了也有路回去呀……嘿嘿。”

予辰有意无意瞥向别处，心虚地不敢与白息琼对视，后者没说话，气定神闲地看着他无措的目光。

只见他眼眸蓦地亮起，抬手指向一处：“那不是我刚进秘境时随手劈倒的那片林子么，怎么在这儿？”

白息琼没回应，他也不敢望过去，稍一思衬，顿时明白过来，静下心细细观察四周。

“……我们还在原地？”

白息琼没回答这个问题，漠然抛出一句：“我告诉过你，万事开头只从今。是，或不是？”

予辰耷拉下脑袋，轻声道：“是……可我——”

“无论如何，先待眼前事过去。”白息琼靠近对方，移至他身后，毫无预兆地将他推下须长剑。

“欸！我去！”

予辰没有丝毫准备，似是仍游离在状态之外，本知道白息琼对自己永远都是修炼至上，尚有一口命在便会被她丢下，却在她御剑匆忙离开后心头一紧。

他从半空疾速下坠，索性轻功不错，在茂密的枝条茎叶中寻了处安全的地方，双脚稳稳站在实木上，须长剑这才姗姗来迟，悄然插入剑鞘。

腰间剑穗与剑鞘相依偎，在这阴湿沉冷中独享温柔，予辰抬头望向白息琼远去的方向。

他抱怨道：“将我随意丢下是何意？我又不是没用……”

因为底气不足，他连声音都卑怯起来。

轻叹一声，予辰便想离开秘境，毕竟他一开始便抗拒进入此地，要不是怕扰乱白息琼的计划，他也不至于为修行一事找近道。

这与木落萧有何区别！

就算夺不了烛池榜一，在天赋上，他亦能完胜木落萧。

如此想着，他的执拗心性浮起，转身就走。

“我还不想来呢！”

刚踏出半步，予辰猛地僵在原地。他眼珠慢慢靠中，望着贴在自己脑门上的定身符，不知其意。

远处，属于白息琼的传音在耳边轻声说：“待在原地，你我二人不可一同深入秘境，想必是苦楝主所为，我先行查探一番。”

一语撂下，予辰脑门上的符箓自燃成灰烬，却没有丝毫伤害。

他仍觉委屈，虽说明白了白息琼的用意，可素来没人会这般忽视他，心中苦闷，心情更是跌下谷底。

似是料想到他的胡思乱想，一缕清隽的风拂过，安抚着他，随后响起：“静心待着，你并非无用。”

空气再次归于寂静，只余枝头清露落雨砸在地面的嘀嗒轻响。

予辰抬手拿下肩头的绿叶，挡在眼前细细端详，眸底的委屈褪去，剩下一阵苦涩。

“你怎么一直是这副模样呢？”

说完，他气极反笑。

明知故问，是他一惯逃避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