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傅深开口了：“你受伤了。”

沈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事，擦破点皮。”

傅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见温知看沈棠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在温知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是心疼。傅深突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很多余。

“那我先走了。”他说。

沈棠说：“刚才谢了。”

傅深摇摇头，没说话，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听见身后沈棠的声音：“走吧，先送你回家。”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英雄救美，但他知道美救的不是他。

沈棠把温知送到巷子口。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到了巷子口，温知停下脚步，看着沈棠的手。沈棠的手掌擦破了皮，有几道红痕，已经不流血了，但看着还是挺疼的。

温知说：“姐姐等我一下。”

她跑进巷子，过了两分钟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创可贴。

沈棠愣了一下：“你家还有这玩意儿？”

温知没回答，低头撕开创可贴的包装，小心翼翼地贴在沈棠的手掌上。动作很轻很轻，像怕弄疼她。

贴完，温知抬起头，看着沈棠：“还疼吗？”

沈棠看了看那个创可贴，上面印着一只小兔子。

“本来就不疼。”沈棠说，“贴这个干嘛？”

温知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沈棠被看得不自在，把手抽回来：“行了，你进去吧。”

温知没动。

“姐姐。”她喊。声音比平时轻很多。

沈棠看着她：“嗯？”

温知抬起头，看着她，那个眼神里有沈棠从来没见过的认真。不是好奇，不是依赖，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今天姐姐倒下去的时候，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她说，声音很轻，“我只想姐姐没事。”

沈棠的喉咙突然有点紧。

“我没事。”她说，“你看，好好的。”

温知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我知道。但我想让姐姐知道，刚才如果不是傅深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沈棠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温知没有回答，低下头，声音很轻：“姐姐，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

沈棠站在原地，看着温知低下去的头，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过了很久，她才说：“你进去吧。”

温知抬起头，看着她：“姐姐明天还来吗？”

沈棠说：“来。”

温知弯了弯嘴角，那个笑很淡，但很好看。她转身跑进巷子里。沈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站在那里没动。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那个兔子创可贴，想起温知刚才说的话——“我只想姐姐没事。”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打开系统面板。偏移度79%。

还差一点到80%，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心慌，因为她知道，不管数字是多少，她明天还是会来。

晚上，沈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一直想着温知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只想姐姐没事。”“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一个NPC而已，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沈棠想不通。

她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好感度，温知对沈棠好感度：92。涨了三个点。

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是因为她受伤了。温知心疼她，所以好感度涨了。沈棠盯着那个92，心里突然很乱。一开始她只是把这个NPC当小孩看，觉得她长得乖，性格好，能处。后来她每天去校门口，说是习惯，其实是想见她。

再后来系统让她减少接触，她做不到。

现在温知跟她说“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她心跳快得不像话。这不是对NPC该有的反应。沈棠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温知的样子，校门口等她的样子，牵她袖子的样子，看着她发呆的样子，认真问她“姐姐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的样子，小心翼翼给她贴创可贴的样子。

沈棠突然睁开眼睛。

完蛋了。她好像不只是把温知当NPC了。她不知道这算什么，但她知道，这不是“养了个妹妹”那种感觉。沈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开始想一个问题：她是直女吗？

以前她毫不犹豫地说是。但现在她不确定了。因为直女不会因为一个NPC说“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就心跳加速。直女不会每天四点准时出现在校门口风雨无阻。直女不会因为系统让减少接触就心烦意乱。

沈棠觉得自己可能不是直女。或者说，她可能是直的，但温知是那个例外。她觉得自己疯了——对一个NPC动心，这是正常人干的事吗？

但温知不是NPC。至少在她眼里，温知不是。

温知会哭会笑，会生气会心疼，会问她“姐姐明天还来吗”，会在校门口等很久很久。温知比她在现实世界里认识的任何人都真实。

沈棠闭上眼睛。她决定不想了，因为她想不通。她只知道一件事：明天四点，她还是会去校门口。

第二天，沈棠到校门口的时候，温知已经在等了。

看见沈棠，温知跑过来，先看了一眼她的手。

“还疼吗？”她问。

沈棠把手举起来给她看：“你看，好了。”

创可贴还在上面，小兔子有点脏了，但还贴着。温知看了看，弯了弯眼睛。

“姐姐今天怎么没撕掉？”她问。

沈棠愣了一下：“忘了。”

其实不是忘了，是她不想撕。但她说不出这句话。

“走吧，喝奶茶。”沈棠说。

温知点点头，照例牵住她的袖子，两人一起往奶茶店走。沈棠低头看着那只捏着她袖口的手，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她想牵这只手。不是牵袖子，是真的牵。把温知的手指一根一根握在手心里，十指相扣。

沈棠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继续往前走。

晚上，沈棠躺在床上，又翻出系统面板。

偏移度：79.5%，温知对沈棠好感度：92，温知对傅深好感度：50。

她盯着这几个数字，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偏移度到了80%，剧情会崩，但剧情崩了会怎样？她是恶毒女配，原结局是38章被捕入狱。如果剧情崩了，这个结局还会触发吗？还是会生成一个新结局？

沈棠不知道。但她突然发现，自己最害怕的不是被捕入狱，而是再也见不到温知。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她对一个NPC动心了。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情，但她知道，她不想离开。

沈棠关掉面板，闭上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四点，校门口，温知会等她。只要这个日常还在，其他的她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