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之后，昭宁王府的热闹才真正开始。

晏长宁本以为，拜完堂便能喘口气。结果她刚迈过正厅门槛，宋知棠便拦住她。

“殿下去哪儿？”

晏长宁：“洞房。”

宋知棠眯眼：“哪个洞房？”

晏长宁沉默。

这问题比柳太傅难答。

谢停云从旁走来，红衣端正，耳根却还带着喜堂上的薄红：“按新婚仪，殿下应先至正厅饮合卺酒，再依序入各院。”

沈月临立刻不满：“依序？谁排的？”

谢停云：“我。”

沈月临：“那不算。”

裴照夜慢悠悠摇扇：“沈公子若不服，可以先与谢礼君辩一辩礼。”

沈月临看了谢停云一眼，果断道：“我不辩，我抢。”

宋知棠立刻把晏长宁往自己身后一拉：“抢什么？我是正君。”

沈月临扬眉：“正君就能第一？”

宋知棠理直气壮：“账在我那里。”

裴照夜笑：“消息在我这里。”

谢停云淡淡道：“婚书在我这里。”

沈月临抱臂：“人是我小时候先定的。”

晏长宁被四个人围在中间，终于深刻明白了什么叫“后院今日也很热闹”。

她试图开口：“要不……”

四个人同时看她。

晏长宁从善如流地闭嘴。

最后还是谢停云定下章程。

不去谁的院子。

先去正厅，共饮合卺酒。

正厅喜烛高烧，红绸垂落，桌上摆着五只酒盏。晏长宁坐在主位，看着四个人在她面前依次落座，忽然觉得这场景不像洞房，像婚后第一次议事。

宋知棠先端起酒盏：“先说好，明日起王府内库归我。”

晏长宁笑：“今日也归你。”

宋知棠耳根一红，仍绷着脸：“那你以后乱花钱，要先报账。”

谢停云接道：“夜不归宿，也要报备。”

裴照夜轻笑：“出府私访，需知会外务。”

沈月临把酒盏一放：“遇险不许一个人上。”

四个人齐齐看向晏长宁。

晏长宁：“……”

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酒，忽然觉得这不是合卺酒，是认罪酒。

“好。”她说，“我答应。”

宋知棠盯着她：“认真答应。”

晏长宁抬眼，笑意柔下来：“认真答应。”

这一次，四个人都静了一瞬。

晏长宁举杯：“今日之后，你们入王府正册，各有名分，各有权柄。可在我这里，你们不是账、礼、消息、护卫。”

她看向宋知棠：“你是江南雨夜里，敢拿一千两雇亲王的小公子。”

宋知棠眼眶一下红了，嘴上还硬：“一千两很贵的。”

晏长宁笑了笑，又看向谢停云：“你是把我从墙头劝下来，又陪我把旧规矩改成新礼的人。”

谢停云垂眸，指尖微紧。

她看向裴照夜：“你是从旧案里走出来，仍愿意把真心交给我的裴照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