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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韩樾的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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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巷在京城东南角。

巷子不宽,却很安静。青砖墙,乌木门,门前栽着两株老桂树。若不知底细,只会以为这里住着哪家清贵官员的远亲,绝不会想到户部员外郎韩樾把外室安置在此处。

宋知棠站在巷口,看了一眼门楣。

“宅子不大,修得很讲究。”他说,“外墙用的是徽州青砖,门环是苏州匠人的活,院里那株桂树至少二十年。韩樾一个户部员外郎,俸禄养不起。”

谢停云看他:“你只看门口便知道?”

宋知棠淡淡道:“看账之前,先看人怎么花钱。人嘴会骗人,门不会。”

裴照夜的人守在远处,晏长宁则按约没有露面,只在巷外茶楼等他们。临走前她反复叮嘱宋知棠,不许逞强,不许单独进屋,不许离谢停云超过三步。

宋知棠听到最后,冷冷问:“殿下是派我查案,还是放我出来散步?”

晏长宁很认真:“都不放心。”

宋知棠本来要骂她,结果一抬眼看见她眼底的担心,话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说:“我又不是账本,不会被人偷走。”

晏长宁看着他:“你比账本贵。”

这话让宋知棠一路从茶楼红到长宁巷。

如今到了正事前,他才终于压下那点心乱。

谢停云上前叩门。

门开得很慢。

来开门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见到他们,脸色微变:“二位找谁?”

谢停云取出御史台牌符:“我们找秦弱兰。”

小丫头下意识要关门。

宋知棠忽然开口:“告诉她,香料盒里的银票编号已经露了。她若不见我们,下一次敲门的就未必是愿意好好说话的人。”

门缝里,那小丫头的眼睛一下睁大。

片刻后,门重新打开。

院子比外头看着更精致。

石子路,半池锦鲤,廊下挂着防潮香囊。屋内燃着香,味道清甜,却压不住一点久居深宅的闷气。

秦弱兰坐在屏风后。

她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穿一身浅紫衣裙,发髻松松挽着,生得柔婉清丽。她不像京城贵眷,也不像风尘女子,更像被人从江南烟雨里折下来的一枝花,插在京城这只精致瓶里,日日有人换水,却不许她生根。

她看见谢停云,先怯了一下。

再看见宋知棠,又愣住。

“你是……宋家小公子?”

宋知棠坐下:“是。”

秦弱兰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得有些苦:“外头说你攀附昭宁亲王,说你逃婚失节。我原本以为……”

“以为我会很狼狈?”宋知棠接过她的话。

秦弱兰垂眼:“以为你会被藏起来。”

宋知棠声音很平:“我也以为过。”

屋里安静下来。

谢停云没有急着问,只把御史台文书放到桌上:“秦娘子,我们今日来,是为韩樾与江南赈银案。”

秦弱兰指尖微颤。

“我不知道什么赈银。”她低声道,“韩大人只是偶尔送些东西来,香料、药材、衣料。我一个外宅里的人,不问外头的事。”

宋知棠看着她:“不问,不代表不知道。”

秦弱兰脸色白了些。

宋知棠没有逼她,只拿起桌上一只香料盒。

那盒子与照月楼里裴照夜给他们看的几乎一模一样。檀木,雕花,外层香味厚重,底部有夹层。

秦弱兰手指一紧。

宋知棠轻轻敲了敲盒底:“韩樾送来这种盒子,一月几次?”

秦弱兰不说话。

“每次盒中有几张银票?”

她仍沉默。

宋知棠继续道:“银票面额不大,二十两、五十两、一百两不等。编号分散,不连续,出票钱庄也不固定。但若按月份排,就能看出它们来自同一批兑票。”

秦弱兰抬眼,眼里终于露出惊慌:“你怎么知道?”

宋知棠道:“因为真正要给外室银子,不会费这么大力气拆票、换号、转钱庄。韩樾不是在养你,是在借你这间宅子藏银。”

秦弱兰脸色白得厉害。

谢停云适时开口:“你若配合,御史台可将你列为证人。你若不配合,日后韩樾事败,长宁巷收过的每一张银票,都会算成你替他藏赃。”

“我没有!”秦弱兰急道,“我不知道那些银子是赃银!”

宋知棠看着她:“那就证明你不知道。”

秦弱兰红了眼:“怎么证明?韩樾是官,我是什么?我不过是他养在外头的人。他说这些是给我的体己,说我只要安心住着,日后会接我入府。我能问什么?我敢问什么?”

宋知棠没有立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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