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郡主押解入京的事传遍京城,今日宋知棠递账,许多人都想看看这个传闻里“逃婚攀附亲王”的商户郎君到底是什么模样。
宋知棠下车时,四周一静。
晏长宁没有扶他,只站在他身后半步。谢停云抱案卷在左,裴照夜摇扇在右,看起来像一场规矩严整却又暗流汹涌的护送。
有人低声道:“他就是宋知棠?”
“生得倒是真好。”
“听说昨夜还和清河郡主当街对上了。”
宋知棠听见了,却没有停。
他抬头看向大理寺牌匾,心跳得很快,可脚步很稳。
他不是来求谁相信他。
他是来把账放到所有人面前。
堂鼓一响,大理寺开堂。
宋知棠站在堂中,先行礼,再呈账。
“民宋知棠,江南宋氏主君之子。今日递交临州义仓赈粮转运账、青芦渡封签、青柳渡仓证、宋家二房伪印、清河郡主伪婚书、江南转运使口供残册。请大理寺核验。”
声音清亮,不疾不徐。
大理寺卿看了他一眼,神色比昨日城门押解官更郑重。
“宋知棠,你可知递交假账,乃重罪?”
宋知棠抬眼:“知道。”
“你可知此案牵涉宗室、官员、宋家族产,若有虚言,你也难逃其责?”
“知道。”
“那你为何还要递?”
宋知棠沉默一瞬。
然后他说:“因为账是真的,粮是真的,死人也是真的。若我不递,旁人便只会问我是不是逃婚、是不是失节、是不是攀附亲王。可那些都不是赈粮案的账目。”
堂外议论声慢慢低了。
宋知棠继续道:“我今日站在这里,不是要证明我清白好看。是要证明,清河郡主伪造婚书是真的,江南转运使转粮是真的,宋家二房持伪印开仓是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稳。
“至于我清不清白,账会说。”
晏长宁站在他身后,眼底满是明亮的骄傲。
这一次,她没有替他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让所有人都知道:宋知棠敢说,她敢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