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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空白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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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巷的雨,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白趴在知书阁二楼的窗台上,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丝,打湿了青石板路,也打湿了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是一张宣纸。

一张1998年生产的,空白的宣纸。

白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她只知道,自从她有了意识以来,就一直躺在这个抽屉的最底层。抽屉里很黑,也很安静,只有偶尔老鼠跑过的窸窣声,和外面传来的模糊的人声。

她见过很多其他的物灵。有刚印刷出来的新书,散发着新鲜的油墨清香,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自己会被什么样的主人带走;有写满了字的旧笔记本,承载着主人整个青春的秘密,总是在深夜里低声哭泣;还有那些古老的线装书,身上带着几百年岁月的痕迹,总是沉默地坐在书架上,看着一代又一代的人来了又走。

他们一个个来了,又一个个走了。有的被主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带到了温暖的新家;有的被丢弃在垃圾桶里,在雨水和阳光的侵蚀下,最终化为了灵域的尘埃。只有白,一直留在这里。

因为她是一张空白的纸。

没有字,没有画,也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故事。

没有人会想要一张没有用的白纸。

白伸出手,想要接住窗外的雨丝。但她的手却穿过了雨丝,什么也没有碰到。

物灵是无法触碰人类世界的东西的。他们就像影子一样,存在于这个世界,却又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们能看到人类,能听到人类的声音,能感受到人类的情绪,但人类却看不到他们,也听不到他们的说话。

“唉。”

白轻轻地叹了口气,收回了手。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要看不见了。

这是灵蚀的征兆。

当一件物品被遗忘得太久,当它身上承载的情感和记忆都消失殆尽的时候,它的物灵就会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灵域中,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白知道,自己也快要消散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一点点流失,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无声无息,却又无法阻止。也许再过一个月,也许再过一个星期,她就会彻底消失,再也没有人会记得,曾经有过这样一张空白的宣纸,在知书阁的抽屉里,静静地躺了25年。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白的心里一动,她趴在窗台上,小心翼翼地往下看。

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少年,背着一个蓝色的双肩包,走进了知书阁。他是书店老板的孙子,小宇,今年刚上高中。白见过他几次,每次他来,都会在书店里待上一整天,抱着一本漫画书,看得津津有味。

“爷爷,我来帮你整理东西了。”

小宇的声音很清脆,像春天的风铃一样,在安静的书店里回荡。

书店老板陈爷爷从柜台后面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他今年已经70多岁了,头发花白,背也有些驼了,但眼睛依然很明亮。

“好啊,正好二楼的那个旧抽屉好久没整理了,你去帮我整理一下吧。里面有些你奶奶年轻时候的东西,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玩吧。”

“知道了!”

小宇答应了一声,噔噔噔地跑上了二楼。

白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她看着小宇走到那个她躺了25年的抽屉前,伸出手,拉开了抽屉。

“吱呀——”

老旧的木抽屉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响,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抽屉里。

白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她看到小宇的手在抽屉里翻找着,拿出了一些泛黄的旧照片、盖着邮戳的旧邮票,还有几封用牛皮纸信封包着的旧信件。

然后,他的手停在了白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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