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彪一拍大腿，笑得得意：“当然高兴！多大的烦心事，都被一桩大喜事冲没了！”

“什么喜事？”

“咱们唐家有后了！”

唐妈妈和唐诗雨同时脸色剧变，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僵。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极致的恐惧。

他……他怎么会未卜先知？

谁告诉他的？

唐彪看着娘俩吓得面无血色、呆若木鸡，反倒哈哈大笑：

“你们这是干什么？中了邪不成？我说唐家有后，你们不该高兴吗？”

唐妈妈声音发飘：“谁……谁有了？是谁的孩子？”

“还能有谁？我堂侄媳妇怀上了！”唐彪眉飞色舞，“将来我还指望我侄子养老送终，这不是咱们唐家天大的喜事？你看你那脸色，跟见鬼了一样！”

娘俩这才明白，原来是一场惊天乌龙。

虚惊一场，却又紧跟着更深的绝望。

唐彪这才想起正事，随口一问：“对了，诗雨查得怎么样？不是胃不舒服吗？没大毛病吧？”

一瞬间，唐妈妈刚刚放下一点的心，再次狠狠提起。

她眼神躲闪，语气慌乱：“没……没事，就是有点小毛病……”

“到底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唐妈妈不敢答，低着头，径直冲进卧室。

唐诗雨也脸色惨白，一言不发，跟着躲进自己房间。

唐彪当场恼了，拍着桌子起身：

“你们娘俩今天到底搞什么鬼？有事瞒着我？不说清楚别想消停！”

卧室里，唐妈妈背靠房门，终于撑不住，发出一声沉重得像要窒息的叹息：

“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啊……”

唐彪推门进来，眉头紧锁：“到底怎么了？”

唐妈妈闭上眼睛，泪水滑落，声音低得像诅咒：

“她谈恋爱我管不住……可她现在……谈出小人了。”

唐彪一愣：“什么意思？”

“诗雨怀孕了，是赵家那小子的。”

短短一句话，让刚刚还在喝酒庆祝“唐家有后”的唐彪，整个人彻底僵住，如坠冰窖。

唐彪听见「诗雨怀孕」四个字，头顶凭空炸响一道惊雷。

他双腿一软，直挺挺跌坐在地上，两眼赤红、青筋暴起，整张脸因屈辱与暴怒扭曲变形。

“这个孽障……不知廉耻的孽障！”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字字带血：

“好，很好……既然她做得出来，就别怪我心狠！立刻、马上，把孩子打掉！

赵家的种，仇人的种，我唐家绝对不留！坚决不能留！”

“作孽啊……这可怎么办……”母亲在一旁泣不成声。

“怎么办？你还想护着她？！”

唐彪疯了一般从地上爬起，一脚狠狠踹开唐诗雨的房门，声音嘶哑咆哮：

“走！跟我去医院！找你表姨！把孩子打了！”

唐诗雨本就蜷缩在床上，听见「打掉孩子」四个字，如触电般猛地坐起，眼神倔强、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

“不！我绝不打！”

“你说什么？！”唐彪不敢置信，“事到如今，你还敢护着他？！

你不光偷偷跟他谈恋爱，居然还……还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后半句，他羞愤得根本说不出口。

唐诗雨红着眼反驳：“我犯什么法了？我有罪吗？

现在外面年轻人，未婚先孕的多得是，凭什么到我这就丢人？”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唐彪气得浑身发抖，嘶吼声撕心裂肺：

“别人是别人！我们唐家要脸面、要门风、要尊严！

老家宗族、亲戚邻里、我单位同事，要是知道我唐彪的女儿，婚前如此不检点，我这张老脸往哪搁？我还有脸做人吗？我干脆死了算了！”

“你打不打？！”

唐诗雨捂着脸，却下意识双手死死护住小腹，眼神没有半分退让：

“不打！这是我的孩子，我凭什么要打掉？！”

她铁了心，要保住这条小生命。

唐彪看着她这般决绝，心如刀绞，绝望发问：

“我死在你面前，你也不打？”

唐诗雨含泪嘶吼：“你别总拿死吓唬我！

你和赵家、和赵奎发，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仇？

你说出来！说清楚！说的让我心服口服，我就听你的！

你说不明白，我就誓死保住这个孩子！”

“你……你这个臭丫头！”

唐彪气得浑身乱颤，却骂不出更脏的话。

他踉跄退到沙发上，瘫坐下来，一脸灰败，疯了一般自嘲：

“好……我告诉你！我把所有丑事、所有窝囊、所有伤疤，全都掀开！让你看看你爹我，是个多么愚蠢、多么没用的烂人！”

母亲急忙上前：“他爸，你别这样……”

“别拦我！”唐彪红着眼吼，“是她逼死我！是她非要逼我把伤口扒开给她看！”

他猛地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啪啪”狠狠扇了两个耳光，清脆响亮。

唐诗雨心头一颤，有些松动。

可一想到要扼杀自己腹中的骨肉，她依旧咬紧牙，冷冷看着，一言不发。

唐彪看着她这般“冷血”，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真狠。

我把这张老脸，踩在地上摩擦，你还不回头是吗？

那我今天就把一切都告诉你——说完，我便死在你面前！”

终于，他带着血泪，揭开了埋藏半辈子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