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谢元听见顾免这么问,被勾起了“伤心往事”,义愤填膺地对着顾免控诉道:“我去,你知道节目组有多折磨人吗……”
他一五一十地把山上喂猴子的经过讲了一通,说道因为自己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吃了一颗无花果而导致任务失败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袁霁川笑着说:“我们还给你留了几个无花果呢,先垫一垫吧。”
他戳戳神游天外的林问周:“无花果。”
无花果?哦!无花果在林问周手里。
他来的路上想着第一时间让顾免吃点东西以防低血糖,所以一直拿着装无花果的小布兜。
而见到顾免之后,却因为种种原因忘记了这几颗无花果。
林问周连忙把口袋递给顾免。
“我们的任务算完成了吧?”他转头问旁边的摊主:“接下来该去哪儿?”
木雕老板递给他们一张任务卡。
谢元接过:“恭喜你们成功汇合,接下来请前往张阿婆火烧肉米线馆。”
几碗米线就能收买五颗人心,这个最终任务地点一公布,节目组口碑立马从“挨千刀”变成了“还是尚存几分人性的”。
张阿婆做烧肉米线真不是开玩笑的,隔着百米远,林问周就能闻见那股勾人心魄的香味。
当然被丢到这里孤苦无依地饿了将近八个小时,就算只有盒饭,他们也会吃出珍馐的感觉的。
集合任务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去完成,五个人现在终于不需要再戴着帽子和口罩伪装自己的脸了。
节目组早就在店里包场布置成录制场地,LymphA几个人摘了帽子,不管不顾地围坐在桌边等开饭。
导演也是很包容哥几个,笑眯眯地调换了台本上的拍摄顺序,让服务员先端来迟到的午饭。
五份多加烧肉的热气腾腾的米线被端上桌,五个人谁也不说话,迫切地拆开一次性筷子,加醋的加醋,放辣的放辣。
顾免把碗往中间一推,对其他人说:“我饮食管理,不吃烧肉,谁……”
都无需等那个“吃”字儿说出口,三双筷子就一同伸过来,一人挑走一块烧肉。
林问周落后一步,因为他斟酌了一瞬:夹的话违背了避嫌的底层代码,不夹的话又显得很刻意。
最终他还是把筷子伸向顾免的碗。
看到林问周的筷子,顾免眼睛亮了亮,不动声色地把碗往林问周的方向挪了挪。
林问周看看他亮晶晶的眼睛,又想想节目播出后可能会有的舆论……折中一般,夹走了两块肉。
LymphA上次正经吃饭还是那顿飞机餐,五个人一人抱着一只海碗,又碍于爱豆的偶像包袱,只好克制住狼吞虎咽的欲望,矜持地往嘴里塞米线。
服务员又端来几道当地特色菜。导演在旁边轻轻嗓子,趁他们吃饭的间隙发表总结。
“首先恭喜大家成功找到了彼此……”
五个人敷衍地短暂抬头拍了两下手掌。
“今天开始,我们的《流浪日记》正式启程!在舞台上大家都是炙手可热的偶像,但在路上……”
导演举着个喇叭喋喋不休地说着客套话与节目开场白台词。
林问周夹了一筷子笋丝,边吃边点头。
不论导演的开场词说得有多么精彩绝伦,反正五个人谁也没关注。
毕竟先解决温饱再解决其他嘛,等到导演对着镜头念完台词,LymphA几个人也差不多风卷残云了个七分饱。
“好了,”导演无奈地笑了笑:“今天只是一个先导片拍摄,大家今天辛苦了,可以回酒店休息了。”
五个人鞠躬告别同样辛苦到现在的工作人员,擦着嘴心满意足地坐上了回酒店的车。
可到了酒店,又迎来一项问题。
他们只是在这里短暂落脚,酒店只有两间双人套房和一间单人套房。
通过经纪人的转达,此时已知酒店不会有镜头,第二天也不会举着摄像机闯入他们的房间。
那么……
林问周秒答:“我可以和顾免住一个双人间。”
如此积极的态度真是见所未见。
这下不光顾免呆住了,其他人也不禁用困惑的眼神多看了林问周两眼。
“行啊,那你们先去休息吧,”袁霁川说:“我们三个黑白配。”
林问周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一把拽住顾免,连人带行李一起就近入住到旁边的房间。
房间门刚刚关上,林问周立马丢开行李箱,扑到顾免面前,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脖子,迫使顾免低下头,好让自己能顺利够到他的嘴唇。
顾免的睫毛划过林问周的脸颊,睫毛错愕地眨了又眨,最终还是轻轻合上了。
顾免的手也缓缓搭在林问周腰间,两个人相拥着吻在一起。
半晌,唇齿相贴的二人才缓缓分开,林问周盯着顾免由于呼吸不畅而湿漉漉的眼睛。
以及这双眼睛里不受控制涨到八十的数字。
“对不起。”他轻声道歉。
顾免怔愣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林问周的意思,也轻声说:“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林问周不管,林问周依旧喃喃自语着“忏悔”。
“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我不该在一昧镜头面前避嫌;我不该只在意大众看法而忽略了你的感受,我是一个很不合格的恋人……”
他话未落音,嘴唇就被堵住,顾免把他剩下的自责吞进口中。
良久,两个人双颊红红地分开。
顾免的眼睛好像更加湿润了,像起雾的清晨。
他把林问周拥进自己怀里,轻轻捻着自己恋人有些干枯的长发发尾。
“其实今天下午我的心情一点都不糟糕,”顾免说:“我只是觉得和你分开很久很想你。你带着他们来找我的那一刻,我只能感觉到你终于找到我的欣喜。”
林问周的头靠着顾免的肩膀,听得有几分愣神。
他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这可真是……爱情使人脆弱,也使人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