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祉嵛愣在原地，他抬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

“……这不够。”他说，声音有点飘，“我申请更多份额。”

凌砚之板着脸：“申请驳回。今天份额用完了。”

易祉嵛：“我要求上诉！立刻！马上！”

凌砚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易祉嵛气得说不出话。

“之之，”他憋了半天，“你这政治学得怎么比我还好？”

凌砚之轻轻笑了一声：“那你多练，你不是说你想考法律专业吗？那就加强练习。”

“好～”他拖着长音应道。

两个人站在顶楼，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夏日的温热，易祉嵛忽然感慨。

“之之，你是我的意料之外。也是我的情理之中。”

“你也是。”凌砚之说。

就在这时，易祉嵛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贺在扬。

贺在扬：“在干嘛捏？”

易祉嵛把手机递到凌砚之面前，让他看了一眼。然后他举起手机，对着两个人拍了一张合照。

阳光正好，两个人靠在一起，都笑着。

发送。

一只鱼：“在楼顶看风景。”

贺在扬几乎是秒回：“哦～我有被冒犯到哦。少给我撒狗粮。”

贺在扬又一条发过来：“下午一起去少年宫。”

一只鱼：“行。”

易祉嵛和凌砚之看着屏幕，相视一笑，然后退出和贺在扬的聊天界面。

凌砚之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屏幕，忽然定住了。

在置顶的位置，是他的头像。

但是这个备注……地心引力？

凌砚之愣了一下：“你给我的备注，”他指着屏幕，“为什么是地心引力啊？”

易祉嵛笑着回应：“从喜马拉雅到马里亚纳海沟，你是我灵魂的地心引力，无论我漂泊到哪里，最终都会坠入你的轨迹。”

“地心引力从不问你愿不愿意。它存在，你便感受得到。就像我尝试过直线飞行，但你的存在，让我的世界有了向心力的方向。”

易祉嵛凑近一点，额头抵着凌砚之的额头。

“你是我无法摆脱的强大吸引力。”

凌砚之垂下眼，笑了。笑容很轻，却甜得像化不开的蜜。

他抬起头，看着易祉嵛：“你知道，我给你的备注是什么吗？”

易祉嵛眨眨眼：“是什么啊？”

凌砚之轻轻说：“洛伦兹力。”

凌砚之说道：“我们各自是宇宙中一颗带电的粒子。相遇前，我们匀速直线运动，孤独而永恒。相遇后，我们彼此成为对方的磁场，洛伦兹力开始作用。”

“于是我们开始绕着一个看不见的质心旋转。轨迹从此弯曲，故事从此开始。”

凌砚之顿了顿：“还有就是……洛伦兹力在物理上永不做功。”

易祉嵛歪了歪头：“这是什么意思？”

凌砚之看着他，眼底有温柔的光。

“就像我写给你的笔记，不能替代面包，却能让你的灵魂在另一个维度开始做圆周运动。”

“不管磁场方向如何，我的心动永远指向你。”

易祉嵛是会抓重点的，他坏笑着说：“那你的意思是，愿意做下面那个？”

凌砚之还没反应过来：“？”

易祉嵛无辜地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解释：“你不是说了嘛？”

他用刚才凌砚之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重复：“洛伦兹力，永不做功。”

凌砚之的脸腾地红了，睁大双眼瞪着他：“易祉嵛！”

易祉嵛赶紧举手投降：“好好好，不逗你，不逗你了。”

他看着凌砚之红透的脸，心里却甜得不行。

“之之，”他问，声音软软的，“你什么时候给我改的备注啊？”

凌砚之的脸还红着，但语气已经平复下来：“就你那天晚上告诉我你要去参加竞赛的时候。”

他继续说：“那天，我从林书冉那里，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我才知道，我早就喜欢你了。”

易祉嵛愣了一下，他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他告诉凌砚之，自己要去参加论文比赛，这周不能一起补课了。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凌砚之心里在想什么。

原来那时候，凌砚之就已经……

“易祉嵛，”凌砚之忽然问，“你为什么昨晚突然想和我表白了呢？”

“就是那天下午大彩排结束后，我们一起去操场散步。”易祉嵛说，“广播站正在播放《勇气》。”

易祉嵛忽然拉起凌砚之的手，轻轻晃着，开始哼起来：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他哼完，看着凌砚之：“所以，我为你定制了西装。我想把那场晚会，当做背景墙。”

“这样会很有氛围感。”

凌砚之看着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仪式感还挺满的。”

“那当然。”易祉嵛理直气壮，“我男朋友的第一次主持，必须配最好的西装。”

“那你呢，之之？”易祉嵛问，声音放轻了，“如果……我没有打算和你表白，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告诉我，你喜欢我呢？”

凌砚之想了想：“其实，从贺在扬告诉我你喜欢我的那天……”

“你和林书冉从楼梯上来的那一瞬间，”凌砚之继续说，“我们隔着走廊，我看着你。”

“我真的，什么都不想管了。什么都不想再想了。”

“我只想冲上去，抱住你，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易祉嵛愣住了：“什么？”他眨眨眼，“那天，贺在扬和你说了？”

凌砚之点点头：“对啊。我本来是想来给你送笔记，但是你不在。贺在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想起那天贺在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他说话不拐弯抹角，直接就告诉我了。”

易祉嵛闻言，愣了一下，笑着转过身。

凌砚之看着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你怎么了？”

易祉嵛转回来，双手搭在他肩膀上：“之之。”

然后他一把把他拥进怀里：“其实，那天，林书冉把我叫去操场了。”

“她告诉我，你也喜欢我。”

凌砚之在他怀里愣住了，然后他也笑了。笑容从他心底涌上来，漫过眼眶，漫过嘴角，漫过整张脸。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他们早就知道了，只是谁都没有说出口。林书冉和贺在扬在给他们牵线，让他们看清彼此的心意。

凌砚之在易祉嵛怀里，轻轻笑：“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易祉嵛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

“我们，命中注定。”

少年人的喜欢，原来是这样一件事，它不需要轰轰烈烈的誓言，不需要海枯石烂的承诺。

只需要一个眼神的肯定，一个拥抱的温度。

只需要在某个寻常的午后，忽然明白：原来你也在等我，原来我们，是双向奔赴。

原来所有的等待，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