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度小比首日榜单敲定，初院之内，风气悄然转变。

一夜休整过后，次日清晨的修行坪，氛围较之往日更为微妙。学子们晨起修行之余，目光总会下意识扫过公示玉碑的名次，私下闲谈，句句不离昨日的比试结果与排名涨跌。

第十七名的名次，稳稳钉在凌清晏的名字之后。

比起入学初测的第九名，名次骤降八位，落在甲级梯队中游，不高不低，却足够成为所有人佐证自己判断的依据。

几名乙级学子围在玉壁旁，仰头看着榜单，语声轻快，毫无避讳。

“我就说当初她前十是运气好，果然，真实水准就在这。”

“只会防守打平局，拿不到决胜分，排名下滑是必然的。”

“仙府修行争的是前路登顶，不是稳着苟活，这种天赋，到头也就止步于此了。”

周遭路过的学子大多附和点头，心底早已根深蒂固，再无人记得初测时长老那句天资优良的点评，只剩统一的刻板定论。

修炼坪各处，零星传来细碎议论，三三两两，此起彼伏。

沈砚辞提着剑诀走到坪上时，恰好听见几句闲谈。

他脚步微顿，抬眼望向玉碑，看着那串下滑的名次，眉眼沉静。昨日三场小队赛、三场个人赛，全程并肩作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凌清晏从无半分失误，全队所有绝境，皆是她一手稳住。

只是无人看见，也无人愿意看见。

他收回目光，径直走向角落的固定修行点位。

凌清晏已然端坐在此。

依旧是素衣垂眸，闭目调息，周身灵力平稳流转，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外界的名次涨跌、人声褒贬，皆与她无关。

晨间的风掠过青石台面，拂动她额前碎发，姿态淡然，不见半分郁结。

片刻后，乙级队友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愧色。

他走到两人身前，声音压低，满是愧疚：“都怪我，昨日好几场对局我心态不稳、破绽太多，拖累了全队积分，才让排名掉了这么多。”

昨日小队两场平局，皆是他临场慌乱、阵型脱节所致。旁人只道是凌清晏打法保守、无力破局，唯有他自己清楚，是他的短板，拖慢了整支队伍。

凌清晏缓缓睁眼，淡淡开口：“比试未毕，积分未定，不必急于定论。”

小比为期三日，首日只是开局，一切尚有回转余地。

“可我们打法改不了。”队友语气焦灼，“全程守阵拿不到高分，后面就算零失误，排名也冲不回去。现在所有人都在笑话我们队保守懦弱，笑话你守强攻弱。”

连日的舆论非议，早已压得他心神不宁。

沈砚辞立在一旁，握紧手中剑诀，语气沉稳：“后面两日，我多抢分。我提速、提攻，尽量拿下完胜，把积分补回来。”

经过连日苦修与昨日实战打磨，他的招式愈发熟练凌厉，突进、攻坚、搏杀，早已不是初入学时那个任人欺凌的垫底寒门学子。他或许依旧比不上顶尖天骄，却足以扛起小队的输出大梁。

凌清晏看着两人，轻轻颔首：“尽力即可。”

没有多余宽慰，没有热血许诺，语气清淡平和，却让两人浮躁的心绪渐渐安稳下来。

三人如常归位，依旧重复着独有的联防阵型。

沈砚辞主动提速突进，招式凌厉果敢，每一次出手都力求精准破招、高效得分；乙级队友稳住侧面牵制，收敛浮躁，踏实补位；凌清晏居中镇守，兜底卸力，稳稳封住所有破绽。

阵型依旧稳妥，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凌厉攻势。

不远处的主擂台区域，新一轮切磋已然开启。

萧景珩的小队依旧全场瞩目。

三人配合天衣无缝，强攻碾压、速战速决，每一场切磋都是完胜收官，利落干脆，引得无数学子驻足赞叹。

“还是萧公子这边看着痛快，杀伐果断，步步登顶。”

“真正的天才，从不会靠平局苟名次，每一战都要碾压取胜。”

几道刻意拔高的话语传来，针对性不言而喻。

萧景珩立在擂台之上，收剑垂手，听闻周遭议论，目光淡淡扫过角落的素衣身影，随即收回视线，神色无波，静等下一轮对局开启。

他从不参与闲谈非议，却也从不出言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