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她提前收笔，起身交卷。

监考长老随手接过翻阅，看过几页，只淡淡点头，在卷尾落了一个上等评级，便放置一旁，再无多看。

两轮考核结束，临时榜单张贴在外。

凌清晏的名字落在前十之列，位置稳妥，不前不后。

最后一轮实战擂台。

百座青石擂台整齐排布，两两随机配对对决，规则简单——点到为止，以稳、以控、以应变定胜负，不追杀、不致残。

擂台之上，大多少年打得凌厉激进。

灵力碰撞声响此起彼伏，招式张扬，人人都想抢尽风头，盼能被长老多看一眼。

凌清晏被分配在靠内侧的一座擂台。

她的对手是一名出身小世家的少年，灵气充沛，打法急躁，开局便主动抢攻，掌风裹挟灵力，直逼身前。

凌清晏站姿平稳，不进不退。

对方攻势压来，她手腕轻转，灵力凝于周身，顺势格挡、侧身、卸力。

所有凌厉的攻势落在她周身，皆被稳稳化开，力道消散于无形。

少年接连强攻数十招，招式越来越急，灵力消耗大半，却始终无法突破她半分防御。

最后一式狠狠劈出，依旧被她抬手稳稳挡下。

少年喘着粗气，收手后退，面色不甘，最终低声道：“我认输。”

擂台外几名观战学子小声议论。

“太稳了，根本攻不进去。”

“防御是真的滴水不漏，心态也好。”

“就是不进攻，打法太保守了，少点锐气。”

无人觉得惊艳，只当是她擅长守御，不擅强攻。

凌清晏收势垂手，微微颔首，走下擂台。

相邻不远处的擂台，气氛全然不同。

沈砚辞站在台中央，身形单薄，衣衫边角撕裂几道口子，手臂、肩头布着细密的血痕，脸色泛白，呼吸微促。

他刚刚结束对战。

对面两名世家子弟联手出招，招式刁钻，刻意挤压他的走位，全程步步紧逼，毫不留情。

寒门出身，没有系统师承，没有高阶功法，他仅凭自己摸索的粗浅招式、过硬的根基与死撑的韧劲，硬生生扛完整场对战，勉强扳平回合，拿到了合格判定。

对战结束，那两名世家子弟走下台，语气带着嘲弄。

“拼尽全力才勉强合格，寒门就是寒门。”

“底子差、资源少，就算侥幸进了仙府，以后也跟不上进度。”

“垫底罢了，走不远的。”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旁人听见。

沈砚辞垂立在台上，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下颌线绷得极紧，一言不发，只安静等着裁判最终落榜。

风吹过，掠起他微乱的额发，眼底压着沉得极致的隐忍。

片刻后，所有擂台比试尽数结束。

最终总榜玉碑亮起，金色字迹逐行浮现，清晰公示。

榜首，萧景珩。

第九名，凌清晏。

末尾三百名压线入围，沈砚辞。

山脚下人声再度喧腾起来，有人欢喜，有人失意，喧闹交织。

凌清晏抬头看了一眼玉碑上自己的名字，目光短暂停留，随即移开视线，安静立于人群外侧，等待学府后续安排。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她素衣肩头，清淡寻常，平平无奇。

和所有普通的新锐学子，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