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这天早上，阴暗小狗一大早就起来了，它迈开四条小短腿，跳下沙发，欢快地跑到应巫楚的卧室房前，轻轻敲着房门。
“阿楚先生，该起床啦！”
昨晚在阴暗小狗的督促下，两人不到八点就洗漱上床，有了一个非常充足的睡眠。
因此今天早上五点半，阴暗小狗就迫不及待地来叫醒应巫楚了。
应巫楚也早就醒了，他打开门，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极其浅淡的笑容：“早上好，应一。”
“早上好，阿楚先生。”
阴暗小狗美滋滋地打着招呼，它抬头看向应巫楚，眼神落在应巫楚还带着几分褶皱的睡衣上。
阴暗小狗的眼神瞬间变了。
视线一直落在应巫楚折角的衣领上，因为折角的缘故，原本遮盖住的皮肤裸/露出来，隐隐能看到应巫楚的胸口。
它感觉背部的芽包开始发痒，心口又涨起了岩浆。
阴暗小狗贪婪地盯着那一小寸皮肤，直到应巫楚有所察觉，它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阿楚先生，今天要一起做早餐吗？我提前买了手抓饼！”
它可是特地做好攻略的小狗，阿楚先生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跟人一起下厨，喜欢的菜色也并非高端复杂的菜系，而是最普通最有烟火气的家常菜。
手抓饼绝对会是阿楚先生喜欢的早餐之一。
果不其然，应巫楚眼底含着笑意：“好，等我洗漱一下。”
“好的，阿楚先生，我先在厨房准备材料。”
阴暗小狗一边说一边小跑到厨房。
这几天它在家里一直用小跑的姿态，刚开始应巫楚以为小狗是在表达它的快乐，后来根据催熟皿才得知，跑动能够减弱背部瘙痒的影响，转移它的注意力。
应巫楚关上房门，眼底的笑意立刻消失。
还不够。
他面无表情地将刻意折进去的衣领拉出，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皱后，换上了休闲服。
应巫楚走进厨房，阴暗小狗已经用餐具提前装好了一切材料。
碗里分别放着打好的鸡蛋液、切碎的葱花、切丁的火腿肠以及配制好的酱料。
它甚至贴心地将每种材料都均分成了两份，看样子它是准备摊两张手抓饼。
这种备菜习惯是阴暗小狗独有的，因为它很容易在做饭的时候手忙脚乱，判断不好材料的用量。
毕竟适量对于一只小文盲狗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现在，失忆后的阴暗小狗明明只是第二次下厨，却保留着跟从前一样的习惯。
应巫楚笑了，他伴随着心脏加速的跳跃声，走进厨房。
“怎么用这么多碗？”
阴暗小狗抬头看向应巫楚，嘿嘿一笑：“跟阿楚先生一起做饭，我当然要做好万全准备啦！”
“这么重视？”
“跟阿楚先生做的每一件事都值得重视，我有把它们都放在第一位。”
阴暗小狗的红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闪烁着光芒的红色星星。
应巫楚心头一软：“那我需要做什么呢？”
“今天是一大厨的表演日子，阿楚先生需要当大厨助理，帮大厨递菜就好。”
“好的，一大厨。”
应巫楚走到案板旁边：“先油？”
“对。”
他拿起准备好的油碟，倒进锅内。
阴暗小狗打开灶台，等到油温起来：“手抓饼。”
“鸡蛋液。”
“火腿肠。”
“酱料，阿楚先生吃生菜吗？吃的话麻烦阿楚先生拿两片过来。”
“盘子。”
一份完美的手抓饼就做好了。
阴暗小狗将手抓饼盛到盘子里：“阿楚先生快趁热吃，剩下的我来就好。”
接着又开始重复刚才的那一串话，一边重复一边自己按照步骤做。
到刷酱和煎火腿肠的时候还弄错了步骤，等它煎完火腿肠，饼皮已经焦了一块，阴暗小狗手忙脚乱地包好，此时它包好的手抓饼松松垮垮，完全没个形状。
最后好不容易盛进盘子里，阴暗小狗才松了口气。
只是看着盘子里不成型的焦黑色手抓饼，阴暗小狗露出一个伤心的表情。
它辛辛苦苦做的手抓饼诶。
“噗。”
应巫楚没忍住笑了，他喜欢阴暗小狗的苦瓜脸，这驱散了他早起时的不快乐，甚至让应巫楚难得有了调侃的心情。
“太阳还没出来，手抓饼怎么就被晒黑了？”
阴暗小狗眼神更幽怨了。
“阿楚先生。”
它默默地伸出两根触手，化成巨大的两张嘴，将盘子里的手抓饼一口吞了下去。
“我重新做！阿楚先生你再等等我！”
阴暗小狗重整旗鼓，它准备重新备料。
不过是煎焦了而已，下次它肯定能做好！
“不用，我吃饱了。”
应巫楚咽下最后一口手抓饼，他这半年很少这么放松，用餐基本上都在餐桌上，没有在厨房就把食物吃完的情况。
只有在阴暗小狗面前，他才会这么放松。
阴暗小狗也意识到这一点，它傻笑一样点点头：“好，那我去洗碗，阿楚先生等我一会儿，我们马上出发。”
它今天可安排了不少惊喜计划呢，现在时间还早，它可以让阿楚先生先休息一下。
应巫楚让开位置，他走到厨房门口：“你洗。”
他准备在这里看着阴暗小狗洗碗。
接收到应巫楚的视线，阴暗小狗更是打足了鸡血，洗个碗差点没让它洗出战斗的节奏来。
洗完碗后，两人出门上车，阴暗小狗已经提前跟司机打好了招呼，对方开着车在门口等着他们。
阴暗小狗一路走在应巫楚身侧靠前的位置，在上车之前，它还屁颠屁颠跑到应巫楚那一侧，用触手打开车门。
接着抬起两只前腿，用两条后腿和一根触手战力，剩下的前爪学着电视里的绅士，做了一个绅士礼。
“阿楚先生上车。”
应巫楚哭笑不得，阴暗小狗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老套招数，不得不说这场景诡异中带着一丝滑稽。
前座的司机更是肩膀抖动，一看就是在憋笑。
“咳。”
应巫楚轻咳一声，坐上车。
司机立刻不敢再动。
阴暗小狗没有看到应巫楚和司机的交锋，它美滋滋地牵着应巫楚上车，给对方关好车门，接着绕到另一边，四条腿一蹦跶就上了车。
今天的安全带也是由阴暗小狗系的，它的触手用的非常熟练，能够准确无误地将安全带插/进去，还能够全程保持不碰到阿楚先生。
瞧，它是多么绅士的一只小狗。
这样的表现，放到匿名论坛里都没人能骂它。
阴暗小狗非常满意自己的行为，在强烈的满意之下，它强制忽略了胸口滚滚激涌的岩浆和背部骚动不已的芽尖。
阿楚先生的腰好细啊。
这个念头成功突破了阴暗小狗全身的绅士细胞，像是胜利者一样矗立在阴暗小狗的脑海里。
应巫楚瞟了一眼旁边表情变换的阴暗小狗，对方似乎在克制什么。
有什么好克制的，你只是个小狗，不要想太多。
应巫楚靠在座椅上，漫不经心地想。
他的视线扫过窗外，此时时间刚过六点，整座城市还没苏醒，来往的行人车辆非常少。
静谧之中，应巫楚听到了风声。
他顺着风声抬头看去，橙红的朝霞丝丝缕缕粘在天空之上，云雾遮掩着朝阳初生的痕迹，被晨间日出染红了脸庞。
“阿楚先生，现在是2x23年8月2日早上六点零一分，我们一起看到了今天的日出。”
阴暗小狗靠了过来，它侧着身体看向应巫楚，眼神专注。
霞光是橙红色的，朝阳是更深一层的橙红色，而阴暗小狗的眼睛哪怕在霞光的映染下，仍然是通透的血红色，没有沾染一丝杂色。
应巫楚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像鼓槌敲击鼓面的声音，与萧声一般的风声纠缠在一起，奏出了一曲短暂的乐曲。
“我们一起看到了今天的日出。”
他重复了一遍阴暗小狗的话，语气柔和到仿佛被风一吹，这声音就会随风消散了。
他的眼尾总是偏红的色泽，此刻霞光映染下更显颜色。
阴暗小狗背后的芽尖冲出了皮肤表面，撑出了一朵黑色的小花。
车带着两人一路来到城市边缘，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一片荒废的工地。
“到了。”
司机开口道。
阴暗小狗下了车，如同上车一样绅士得接应巫楚下了车。
“这里是？”
应巫楚抬眼看向那片工地，倒塌的楼房还残留大概三米左右的残骸，周围全都是混乱的泥土与破碎的砖块，稍微完整一点的钢筋都没看见。
阴暗小狗跳到工地上，它的触手拍了拍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这里是我的‘学校’。”
它看向应巫楚，两人中间隔着大概五米的距离，但双方看到的画面却截然不同。
阴暗小狗看到的是站在商务车前衣装整齐的阿楚先生。
应巫楚看到的则是快要跟废墟与尘土融为一体的黑团子。
他们看起来像是两个世界。
“阿楚先生应该知道，我的记忆有很大的问题，我能想起来最久远的记忆，就是半年前在这片废墟里醒来的记忆。”
阴暗小狗歪着头，用着平常的语调讲述它的故事：“我记得我受了很严重的伤，浑身都在流血，我想要用触手捂住我的伤口，却突然发现我的身上一根触手都没有。”
应巫楚的呼吸一窒。
阴暗小狗朝后退了两步：“后来我在地上打滚，用泥土当做粘合剂，堵住了我浑身流血的伤口。我的身体很强壮，它没有被脏污的泥土感染发炎，而是逐渐恢复了起来。”
阴暗小狗的红眼睛看向应巫楚：“我在这片废墟上学到的第一课就是，泥土是一种‘良药’。”
酸涩。
应巫楚感觉此时流淌在他心脏里的液体被染上了酸涩的味道，酸得他心脏都是涨得。
“嘿嘿。”阴暗小狗突然傻笑一声，接着抖了抖浑身的泥土，几步跑到应巫楚身前。
“阿楚先生。”
它叫着他的名字。
应巫楚弯下腰，他伸手抱住了脏兮兮的黑团子。
“我现在学会了最后一课，阿楚先生不会嫌弃浑身泥土的我。”
它一边说一边在应巫楚的衣服上印下一个脏兮兮的爪印：“瞧，阿楚先生可不会因为一个黑色爪印朝我扔石头。”
应巫楚笑了，他轻轻地应道：“永远不会。”
“好啦，阿楚先生，我现在向你介绍了我短暂‘一生’的开端，迎着已经升起的太阳，我们现在要去赶往下一个地方了。”
阴暗小狗跳下去，它跑到离应巫楚几米远的地方，重新抖了抖身上的尘土，确保身上感觉不到明显的沙砾后，才跑回应巫楚身边。
“哎呀，阿楚先生的衣服都被我弄脏了，这下可不妙。”
阴暗小狗故作懊悔地说道，眼底满是狡黠。
应巫楚抬眼看向憋不住要偷笑的阴暗小狗，很是配合道：“是啊，这可怎么办呢？”
“那就只有换一件啦！”
燕国的地图再长也到了终点，阴暗小狗的小匕首还是漏了出来。
它甩着尾巴道：“还好我提前准备好了衣服，我们一起去换吧！”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应巫楚笑着点头：“好。”
他们上了车，司机开往下一个地方。
应巫楚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欣赏城市边缘，以前寻找失踪的阴暗小狗时也曾路过这片废墟，但当时他一心想着寻找小狗，并没有闲心观察这片地方。
现在身边坐着阴暗小狗，应巫楚总算能够安心打量这周围的一切。
其实也没有太糟糕。
虽然是片废墟工地，但周围零零散散也有一些人烟，有些年纪一看就偏大的人外爷爷奶奶缓慢地行走在道路旁，脸上一片悠然自得。
似乎这里对他们来说并不是穷困的城市边缘，而是自在的世外桃源。
“很痛吗？”
应巫楚没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