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相拥的暖意尚未散尽，清玄宗的山门戒律堂长老，便已带着一众弟子堵在了清尘的云渺殿前。

殿门被叩得沉闷作响，一声声，像是敲在清尘紧绷的心弦上。他刚将黏在身侧不肯离去的衍清文稍稍推开，指尖还残留着少年怀抱的温度，便听得殿外传来长老肃穆又带着质问的声音：“清尘尊上，清禾师兄惨死，魔族余孽未清，您却纵容魔化弟子衍清文，置宗门规矩于不顾，置仙门道义于不谈，今日老臣特来，恳请尊上给清玄宗上下、给仙门百家一个交代！”

衍清文本是温顺地牵着清尘的衣袖，指尖死死勾着他的衣料，一刻也不愿松开。可听到“戒律堂”“责罚”“交代”这些字眼时，少年周身温顺的气息瞬间消散，眼底刚褪去的偏执与冷戾，再次翻涌而上。

他往前一步，稳稳挡在清尘身前，身形挺拔如松，周身隐隐泛起淡淡的魔气，虽被他强行压制，却依旧让殿外的长老弟子们脸色骤变。

“谁敢质问师尊？”

衍清文开口，声音清冷刺骨，再无方才在师尊面前的黏人软糯，眉眼间满是慑人的戾气，“清禾之死，是他咎由自取，若不是他屡次三番挑拨离间，妄图离间我与师尊，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放肆！”戒律堂长老气得须发皆张，指着衍清文怒斥，“你已堕入魔道，残害同门，如今还敢巧言令色，清尘尊上，此等逆徒，若不清理门户，清玄宗必将沦为仙门笑柄！”

周遭的议论声、斥责声此起彼伏，所有的矛头，都直指护着衍清文的清尘。

清尘站在衍清文身后，望着少年单薄却坚定的背影，心头一紧。他深知，此次他心软妥协，早已触犯宗门底线，仙门百家本就对他教养出魔化弟子颇有微词，如今清禾身死，更是给了众人发难的理由。

他是清玄宗尊上，即便道心沉沦，也不能让宗门因他陷入动荡，更不能让衍清文因他，被当场追责。

清尘抬手，轻轻按住衍清文的肩头，指尖微微用力，示意他退下。

“师尊……”衍清文回头，眼底满是不甘与心疼，他不愿让师尊承受这些非议，更不愿让师尊因他，被众人指责。

清尘摇了摇头，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随即迈步走出，白衣胜雪，即便面对满门责难，依旧身姿挺拔，自带一身清冷风骨。

“清禾之事，是我管教不严，与清文无关。”清尘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尊上的威严，压下了殿外所有的喧嚣，“清文入魔，皆因我而起，此番罪责，由我一人承担，与他无干。”

“尊上！”

“师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戒律堂长老是难以置信，衍清文则是满心慌乱。

衍清文猛地拉住清尘的手，指尖冰凉，语气急切：“师尊，不可！罪责在我，与你无关，你不必替我扛下一切！”他宁可自己被宗门责罚，被仙门唾弃，也绝不让清尘受半分委屈，半分责难。

清尘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有深深的无奈。他轻轻抽回手，对着戒律堂长老道：“衍清文此后，由我亲自看管，禁足云渺殿，无我允许，不得踏出殿门半步。至于清禾之事，我会亲自向仙门百家交代，此事，就此作罢。”